高弘圖被噎得臉色漲紅,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朝堂上炸了鍋。
姜曰廣氣得渾身發抖,當殿怒斥:“欽案掀翻,朝綱敗壞!陛下!先帝親定逆案,今一旦翻覆,赫赫英靈,豈無痛心!”
郭維經跪在殿前,額頭叩得咚咚響:“案成先帝之手!今將此案抹殺,起用大鋮,上傷在天之靈,下失西海之望!臣死不敢奉詔!”
詹兆恆更是痛哭流涕:“先帝十七年苦心剷除閹黨,今一旦翻案,臣無顏見先帝於地下!”
可馬士英根本不理。
他首接繞過了廷議,讓弘光帝下達中旨——皇帝首接任命,不經過內閣與九卿討論。阮大鋮被強行授為兵部添注右侍郎,即日到任。
不僅如此,皇帝同時還下了一條令:“禁朝臣不得把持阻諫。”
誰再反對,就是“把持朝政,阻撓軍國大事”。
從此,誰反對,誰就是阻撓國事。
阮大鋮,就這麼被塞進了朝廷。
阮府。
阮大鋮端坐於書房,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名冊,指尖輕輕劃過那一串串名字。
幕僚侍立一旁,低聲道:“大人,咱們第一步,該落在哪兒?”
阮大鋮抬起頭,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緩緩將名冊翻到某一頁,指尖在“周鑣”、“雷縯祚”幾個字上輕輕敲了兩下。
“彼攻逆案,吾作順案。”他將那頁紙撕下,在燭火上點燃,看著焦黑的紙灰飄落,“投降過李自成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向幕僚:“逆案是崇禎朝的賬,順案,是本朝的新章。”
幾日後的朝堂,彈劾如雪片般飛來。
周鑣、雷縯祚等曾主張擁立潞王的核心人物,在阮大鋮的“順案”清算下,一一被捕入獄,罪名是“從賊”。
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罪證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按需編造。
……
“大人,這是按您吩咐擬定的價目。”幕僚將一張紙遞上,低聲道,“武英殿中書舍人,九百兩;文華殿中書舍人,一千五百兩;內閣中書,兩千兩;翰林待詔,三千兩;拔貢一千兩,推官知縣銜,兩千兩。”
阮大鋮接過紙張,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尖在紙上輕輕點了點:“少了。”
幕僚一愣:“大人是說……”
“兵部職方司郎中。”阮大鋮抬眼,眼中精光一閃,“這個要緊位置,怎麼沒列上去?”
幕僚賠笑:“這……這是兵部第一要緊的衙門。這……這也能賣?”
阮大鋮將紙遞回去,淡淡道:“越是緊要不是越值錢?補上,價格……就不必寫了,他們想要,自然會自己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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