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著彈幕裡王莽和曹操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滿意地捋了捋鬍子。
他當然是故意的。
這種樂子，當然是同時代的人打架才有意思，光他自己知道有什麼意思？
非得看著他們親口吵起來，那才叫圓滿。
至於為什麼不說孫權和劉備？正史上對他們的樣貌記載都是正向的，劉備“垂手下膝，顧自見其耳”，孫權，“方頤大口，目有精光”，雖然聽起來也不是什麼尋常形容，但總歸是往“異相”而不是“陋相”上靠的，甚至二人的外貌都沒什麼野史可嘮。
可曹操就不一樣了，正史給了一個“姿貌短小”，野史又傳他自認形陋，這就不能怪他了。
至於王莽，那就更不用說了，《漢書》裡寫得那麼詳細，他不提出來，都對不起那幾行字。
想到這裡，朱棣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情頗好。
你看，他這一手助攻，給王莽都逼得不說話了，多好啊！簡首太好了！
而下方，朱高熾和朱高煦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又互相捅了捅，又努努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心裡蛐蛐朱棣。
好在眾人都算是有頭有臉的帝王，很快就停止了爭吵。
至於會不會在背後蛐蛐，或者在史書上特意加上那麼兩筆，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不過曹丕己經默默在心裡記了一筆，“魏武本紀”裡一定會寫上一條：“建安年間，天幕降世，批魏武短小，魏武震怒，遷怒於丕，踹之三腳。”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父親百年之後，他一定把這段寫進史書裡。
趙匡胤輕咳一聲，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重新開口。
“所以這句脂批的意思，顯然是在嘲諷那些爛小說。”
“一寫到壞人，就一律用‘鼠耳鷹腮’來形容，好像壞人必須長一副猥瑣相，而《紅樓夢》的作者就不會這麼寫。”
“從紅樓夢的內容來看，賈雨村的確是壞人，但他長得像王莽、曹操，偉岸、英武、有氣勢，所以脂批應當是在說，真正的大奸大惡不會長一副猥瑣相，他們長得比好人還像好人。”
趙匡胤這話也的確是出自真心。
他自然不會全信那些史書裡有關於王莽和曹操樣貌的記錄。
且不說曹操，單說王莽，其姑母是漢元帝的皇后，其長女是漢平帝的皇后，一家子出了兩位皇后，且能在西漢末年的朝堂上步步高昇、廣結人心，若真生得“鴟目虎吻、豺狼之聲”，別說那些大臣會敬他三分，恐怕光是站在朝堂上就能把宮裡的孩子嚇哭，這怎麼想都不合理。
退一萬步講，哪怕王莽是靠權謀上位的，那皇帝選妃也絕不可能選一個面貌醜陋之人。
至於曹操，他二十歲舉孝廉入仕，一路升至丞相，若有“姿貌短小”的記載，那也是相對而言，在那個以貌取人風氣極盛的時代，若真長得無法見人，恐怕連舉孝廉這一關都過不去。
所以這二人就算不是潘安宋玉那種美男子，也定然是樣貌端正、氣度不凡之人，若真是鼠耳鷹腮之輩，那些謀士武將誰肯追隨？
在趙匡胤看來，那些記載即便屬實，也必定在流傳中被有意放大了，王莽和曹操的真正問題從來不在長相上，而在他們做的事上，一個篡漢，一個挾天子，這才是他們被後世反覆塗抹的根源。
他的這番言論自然得到了王莽和曹操的大力支援。
王莽心裡那口惡氣總算舒出來不少，他捋了捋鬍鬚，對身旁的臣子道：“聽聽！這才是明白人說的話！那些說孤樣貌醜陋的人，不過是些無知的市井之徒！古人誠不欺我，知我者，宋太祖也！”
曹操也難得沒有反駁，他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哼了一聲：“總算有人說了句公道話。孤就說嘛，那些記載定是後人添油加醋，故意貶損。什麼姿貌短小，什麼自以形陋，都是扯淡！像孤這般氣度，放在哪裡都是人中龍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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