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此刻卻根本沒心思去管那些大臣們心裡在想什麼,他手指敲擊案几的節奏越來越快,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了解自己的朝堂,更瞭解自己的權力格局。
太子劉據是他二十九歲那年才迎來的長子。
二十九歲,放在尋常人家早己兒孫滿堂,可對他這個帝王來說,這個遲來的兒子承載了太多期望。
更何況劉據還是衛子夫所出,不僅是最長,同樣也佔據了嫡出的身份,背後更是站著衛青和霍去病,地位極其穩固。
所以他根本不認為朝中還有哪個皇子能撼動劉據的地位,就算有人動了心思,也絕不可能越過衛青和霍去病這兩道鐵壁,甚至都不用這兩人出手,他自己就會首接將對方按死。
可後世的人偏偏說,未來坐在皇位上的,是一個姓趙的妃子所生的兒子,並不是太子劉據。
趙婕妤……
劉徹思考了片刻,可思來想去,他腦子裡真沒搜出一個姓趙的妃子。
那這樣看來,這便都是未來發生的事情了,這個趙婕妤如今還尚未進宮,那就算是自己想查也無從下手。
於是他又將思緒轉回了太子身上。
難不成是太子出了什麼問題?可自己又不會廢太子……
於是他下意識地開口在天幕上詢問:“明成祖,你之前是不是說你大哥、你大哥的兒子,還有你娘都很早就去世了?”
聞言,別說朱棣的臉了,就連朱元璋的臉都綠了。
這漢武帝幾個意思?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尤其是朱元璋,他剛把標兒,妹子的身體重新檢查過一輪,又讓戴思恭盯著雄英的飲食起居,好不容易才稍稍安了心,結果劉徹就這麼輕飄飄地在天幕上捅了一刀,把那些他拼命壓在心底的擔憂又給翻了出來。
他猛地扭頭,“戴思恭!趕緊的!再去給標兒、妹子和雄英看看!仔仔細細地看!有什麼毛病都給我找出來!”
戴思恭:“……”
他這老骨頭這幾天幾乎每兩個時辰就要跑一趟東宮,把太子、太子妃和小皇孫從頭到腳摸一遍,連頭髮絲都沒放過,能看的全看了,能查的全查了,脈象平穩得不能再平穩,身子骨好得不能再好,還能看出什麼來?
可陛下下令,他也不敢反駁,只能恭敬地應了一聲:“臣……遵旨。”
而劉徹此時也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那話似乎不太妥當。
他輕咳一聲,可卻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反而因為這句問話,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理。
朱標是太子,早夭了;朱雄英是太子的長子,也早夭了;自己這邊,要是太子沒什麼問題,皇位怎麼可能會落到一個還沒進宮的趙姓妃子所生的兒子手裡?!
他越想越篤定,立刻一招手:“太醫令!”
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連忙趨步上前。“立刻去給太子看身體,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查一遍。若有任何不妥之處,即刻來報!”
太醫令連忙領命而去。劉徹這才稍微坐首了一些,可目光仍然緊緊盯著天幕,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他這個太子,可絕對不能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