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時間感在低溫導致的思維遲緩和空間本身的異常下完全混亂。他只看到房間裡的藍色冰晶越來越多,越來越厚,然後……開始變化。
當寒冷達到某個極致,那些原本堅硬銳利的淡藍色冰晶,邊緣開始變得模糊,表面滲出細密的水珠。緊接著,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瓦解,它們開始融化。不是慢慢消融,而是在持續的低溫中,詭異地化為一灘灘清澈的。微微泛著藍光的液體,順著牆壁流下,在地面積聚。
溫度越低,冰越融化。藍室的特性之一。
西奧多靜靜地看著這違反常理的一幕。冰化了,但寒冷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有種變本加厲的空洞感。他像個孤零零的觀眾,看著這個空間徒勞地演繹著毀滅的程式,而自己卻站在程式之外,漠然地看著這一切在眼前表演。
就在一攤融化的冰水蜿蜒流到他腳邊時,他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
僅僅是一次眨眼。
眼前深藍色的牆壁。融化的冰水。慘淡的頂光……瞬間如同被擦掉的油畫顏料般消失。
暗紅色的光暈。粗糙的牆紙。甜腥的空氣……熟悉的一切再次充斥了所有感官。
他又站在了一個紅室的房間裡。毫無徵兆,甚至沒有感受到那作為開啟出口的鑰匙,熱量。
西奧多怔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進行任何操作。他只是眨了眨眼,就從藍室被踢了回來……?
一絲滑稽的感覺,如同被冰淇淋攻擊了的吉娃娃,緩緩滑過他的心底。
他盯著眼前令人不快的暗紅牆紙,沉默了幾秒。然後……再次伸出手,找到一處脆弱的邊緣……用力撕下來——
“嗤啦!”藍光再次湧現,寒冷與失重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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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深藍冰冷的房間。寒氣剛剛開始凝聚,似乎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西奧多腳剛站穩,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眼前就猛地一花。
如同訊號不良的電視螢幕瞬間跳臺,紅色粗暴地覆蓋了藍色。
他又回到了紅室,站在另一個(或同一個?)的暗紅房間裡,位置似乎都沒怎麼變。
西奧多:“……”
他抿了抿嘴唇,嚐到血的味道。疼痛在寒冷褪去後重新變得清晰。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這詭異的操作攥住了。
沒有停頓,他再次找到牆紙,撕開。
回到藍室。
眼前一花。
彈回紅室。
再撕。
再回。
再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