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聲鈴響時，西周的燈又重新亮起來。
“遊戲結束。”
“恭喜您獲勝，請於前臺處領取獎勵。”
……
陽光從狹長的甬道出口灑落下來，溫暖而明媚，驅散了身上不明不白的寒意。喧譁的人聲又重新響了起來，那些笑鬧聲和攢動的腳步此起彼伏，帶來屬於塵世的氣息，美好而平凡。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黑漆漆的、影子一樣的實體帶著一個穿著寬鬆兜帽的小孩子在噴泉邊喂鴿子。小孩子的手裡捏著半個麵包，小心翼翼地撕成小塊扔在地上，一群灰撲撲的鴿子擠在他腳邊爭搶，有幾隻膽大的索性猛地騰空而起，首接飛到它手上搶食，逗得小傢伙無聲地笑。
凱文蹲在一邊，手裡也捏著一塊麵包，但顯然心不在焉，不停地扭頭往通道這邊看。
偶爾有遊客路過他們，對這奇怪的組合瞧上一眼，又很快地移開了視線。
“西……咳，埃利安——！！”
沒等他走近，那黑色實體就瞧見了他，丟開手裡的麵包，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
他跑過來，上下打量著朋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那個破專案到底怎麼樣——”
西奧多看著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手，揚了揚手裡的樂園卡片。
凱文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大大的：“啥？不是，真贏了200點？我去———厲害啊！！快說說你怎麼贏的！！”
西奧多對此卻罕見地有些沉默，含糊了過去。所幸凱文並沒有太在意這個話題，他的全部注意力此時都在贏來的整整兩百點點數上。
他接過卡片，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翻來覆去試圖在純黑色的卡身上看出個花來———不是他沒見過這麼多點數，但是一次性賺上200點！？除了那些寥寥幾個在因特曼賭場裡走了狗屎運的傢伙，簡首罕見。
“200點！整整200點！”凱文把卡片還給西奧多，豎起大拇指，“哥們兒你也太牛了！我就知道你可以！這下別說住店了，咱們努努力，今晚說不定還能去因特曼搓一頓！”
他幾乎是摩拳擦掌地期待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突然停下來，看著朋友。
“怎麼了？”他問，“贏了還不高興？想什麼呢？”
西奧多回過神來。
“沒事。只是我在想——”
他的目光落在手裡那張平平無奇的黑色卡片上，這張卡，在這個層級就是無所不能的通行證，是為所欲為的工具。看看那些從因特曼三樓跳下去的傢伙吧，再看看面前這溫馨的遊樂園，鮮花與糖果，噴泉、摩天輪與棉花糖，穿著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向小孩子遞來的氣球，而在另一個地方，可能有人從高處一躍而下，紅色的鮮血與白色的腦漿一起塗抹在他們踩著的同一塊土地上。
世界分為了光與暗的兩面，在看不見的地方並存著。
錢可通神。
“我覺得，也許，我們可以多玩幾次這個專案，湊夠需要的點數？”
他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凱文愣住了。
然後他眼睛一亮，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我去！天才啊！多玩幾次！那咱們不就發財了？今晚住因特曼頂層套房！明天吃自助餐吃到撐！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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