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孩子又喜歡吃什麼呢?
他的腦袋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極淡的,但他情不自禁地想下去。
……對方好像從來都沒有說過。
啊……他的身體狀況,也並不如何樂觀。可能進食對他來說也只是一種痛苦吧。
年輕人總是沉默著,帶著被苦難折磨過的孤僻與冷淡。
他到底經歷過什麼呢?又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安瑟這才發現自己對西奧多一點也不瞭解。
他喜歡的食物、愛好、書籍,他的過去……這些東西,自己通通都一無所知。
可是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總想著,慢慢來,不著急。
年輕人總會對他放下戒備的,他們會好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
那時候,他如何能知道後來的那一切……
安瑟不由自主地捻了捻指尖。黏膩的血肉觸感似乎還盤桓在皮膚之上,他想起那天,那無比血腥的畫面,年輕的實體將一整顆心都剖開交給了他,並質問出那一句,想求一個回答,或者說,一個肯定。
他該是什麼反應呢?他本來想說什麼呢?
尚還溫熱的心在他顫抖的手心裡跳動,就像是一隻垂死掙扎的鳥兒,病房裡的警報聲響起來,不絕於耳,像一陣陣尖銳的哀鳴。
他想說,我從來不認為你是怪物。
他說,不,孩子,不管你是什麼,我都愛你。
但……他沒能夠說出來,他像一個懦夫一樣可恥地逃跑了。
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孩子。
一切都是他的錯啊,全都錯了,全錯了……
他當時想的是什麼?啊,他記起來了。
鮮血淋漓,往日的慘劇又開始在眼前一閃而過。安瑟從來沒有從那場慘烈的、亡族滅種的災難裡真正走出來過。
年輕人身上的血是那樣刺目,他是一名醫學顧問,他不可能也不應該暈血的,但那一刻,他卻感到了恍惚。
他看到了無數己逝去的故人的影子,令人心碎的疼痛擊中了他,幾乎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他說不出口。
他哽咽住了,像是再一次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明明只要說出來就好了。
但在巨大的幻覺與混亂的痛苦中,他只悲哀地想到,他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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