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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是一片無垠的深藍，陽光斜斜地鋪上去，碎成萬千片跳躍的銀鱗。風推著波浪緩緩起伏，像大地在呼吸——浪湧起來，天空便低下去；浪落下去，雲朵又浮得更高。甲板隨著這節奏輕輕搖晃，遠處水天相接的那條線，模糊在淡淡的水汽裡，分不清哪邊是海，哪邊是天。
海鷗成群地掠過。時而盤旋，時而猛地俯衝，翅膀張開成完美的弧形，尖端微微上翹，像被風托住的紙鳶，下一秒，又幾乎擦著浪尖掠過，隨即輕盈地拉起，灑下一串清亮的啼鳴。
有幾隻飛得近些，甚至能看清它們翼尖的黑色羽毛，在陽光下折射著些光澤。
它們並不急著飛往哪裡，只是繞著船尾打轉，偶爾懸停片刻，任由氣流託著身體微微擺動，彷彿在享受這無邊的空曠。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西奧多和凱文一行站在甲板上，他們腳下這隻客船正開往Level C-1113，鯨歌驛。
天氣好得出奇，太陽將一切照得清晰明亮，溫煦的海風吹過來，夾雜著點點鹹腥的氣息。海浪一頭高過一頭，緩緩拍打在船璧的吃水線上，輕微的晃動感像是坐在搖籃裡。
小尼克安靜地捏著麵包，往空中拋灑著碎屑，引起一陣鷗群間的騷亂。麵包是從餐車上用2L杏仁水買的，巴掌大的一小塊，貴得令人咋舌。
但小傢伙喜歡，兩人都沒有意見。
慢慢的，遠處的碼頭己經清晰可見了。
在甲板上吹著風欣賞風景，果然時間過得很快。
那位工作人員真是推薦了一個好選擇。
西奧多無意識地將目光追隨著一隻雪白的海鷗，飛往遙遠的地平線深處，漸漸融為一個細微的雪白的噪點，水天一色，模糊恍然。
真是自由。他心想。
“走了，在想什麼？”凱文站在他背後問。
“抱歉，走神了。”
西奧多回過頭，回答。
他能說什麼？說自己嚮往做一隻鳥？什麼也不用擔憂，每天只需要在海風裡伸展翅膀？
這樣的話，自從他5歲過後就不會說了。
於是，他只能什麼都不說。
凱文也笑：“哎呀，船靠岸了，該下船了，別錯過時間啦！”
但他的笑容卻隱含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勉強。很快地被掩蓋而過。
西奧多也裝作沒看到地點點頭：“好，走吧。”
他跟在凱文身後，心裡卻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之前的隱瞞還是帶來了隔閡嗎？
這是當然的，他竟一點不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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