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湘湘到家的時候,家裡的人都齊了,八仙桌都擺好了,就等她一個“主角”登場。
她剛換完鞋,還沒來得及喝口溫水順順氣,王翠芬就帶著一屋子的期盼圍了上來,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哎,可算回來了!相親咋樣?成沒成?對方小夥子長得周正不?”
楚湘湘翻了個白眼,,故意拖長了語調:“急啥呀媽,我這腳還沒沾熱乎地呢。不過嘛——相親相當成功,這下你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能踏踏實實放回肚子裡了吧?”
王翠芬一聽“成功”倆字,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拍著大腿笑:“哎喲喂!這可真是天大的好訊息!這下好了,等你姐風風光光嫁出去,我就能專心忙活你的終身大事了!”
王翠芬心情好到起飛,晚上直接端上了一大盤紅燒肉,油光鋥亮的,還配了個炒雞蛋。
要知道,平時家裡可是逢年過節才捨得這麼吃肉。往日都是炒一份肉分好幾天吃,每次吃的時候放一點點,一頓菜也就能吃到個肉味。
楚湘成眼疾手快地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一臉賊兮兮地打趣:“媽,你這心情是真飄了啊!平時摳摳搜搜的,今天居然把壓箱底的肉都拿出來了,這是提前給我姐辦慶功宴呢?”
王翠芬抬手就往他後腦勺拍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少貧嘴!吃你的飯還堵不上你的嘴?別以為這事跟你沒關係,過段時間就輪到你了,到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
楚湘成嚇得一哆嗦,趕緊擺手:“媽,你可別介!我還是順其自然吧,你是不知道現在好多人為了不下鄉,都跟瘋了似的相親結婚,那架勢跟搶白菜似的,太嚇人了!”
他扒拉了兩口飯,又想起一茬,補充道:“對了,順子這幾天也在相親呢,還相到了個熟人。”
順子是楚湘成的鐵哥們,倆人從小在一個大雜院裡長大,沒想到連他也沒能逃過相親的浪潮。
楚湘湘本來還在慢悠悠的吃,一聽這話瞬間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追問:“哦?順子還相上熟人了?咋樣啊?成沒成?對方是誰啊?”
楚湘成放下筷子,一臉憋笑的表情:“別提了,說出來都新鮮!介紹人跟他說,對方是個老師,比他大六歲,說是之前受了感情傷害,未婚夫跟自己閨蜜攪和到一塊兒去了。”
“順子本來一百個不滿意,覺得大六歲有點多,結果介紹人一說,只要他倆結婚,對方能給他安排個正式工作,不用下鄉受苦。”
楚湘成頓了頓,忍著笑繼續說,“你猜怎麼著?順子一聽不用下鄉,立馬就不挑了,當場就答應見一面。結果去了一看,好傢伙,是咱們之前的語文老師!李老師!”
王翠芬一聽,點點頭說:“那也不錯啊!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好歹有感情基礎,處起來也省心。”
楚湘湘再也忍不住了,拍著沙發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腦子裡已經有畫面了!順子平時最怕李老師查作業,現在居然要跟李老師處物件,這也太魔幻了!”
笑夠了,她又問楚湘成:“你沒去安慰安慰你這鐵哥們?人家剛經歷這麼‘刺激’的相親,不得需要點心靈慰藉?”
楚湘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安慰他?我咋安慰啊?這個節骨眼上,我總不能跑過去跟他說‘走,順子,出來喝點?帶上你的錢,還有你那點可笑的酒量,再外加你那丟人的愛情故事,咱們邊喝邊嘮’?”
一旁的楚湘月也忍不住笑出了聲,補刀道:“你這哪是安慰人啊,你這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再撒點辣椒麵!順子肯定不能同意,合著他出錢。出故事,最後還要出洋相給你看?換誰誰也不樂意啊!”
楚湘成也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可不就是嘛……讓他自己緩緩吧。”
王翠芬看著姐弟仨笑作一團,也跟著笑:“你們這群孩子,就知道打趣別人,等輪到你們自己,有你們哭的時候!”話雖這麼說,嘴角的笑意卻絲毫沒減。
過了兩天,廠子裡的紅頭通知就貼在了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紅紙黑字,燙著廠裡的圓章,明明白白寫著 ——楚湘湘的《嫦娥奔月》設計作品,被正式徵用為中秋職工福利禮盒的主方案。
通知下方的備選名單裡,翻來覆去也沒瞧見 “李小梅” 三個字。
李小梅擠在人群最前頭,手指死死摳著公告欄的木框,指節泛白,眼睛瞪得像要噴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照搬了楚湘湘那版兔子抱月餅的紋樣,甚至還刻意改了兔子耳朵的弧度,怎麼最後入選的只有楚湘湘?
連個備選的邊都沒沾上? 人群漸漸散了,議論聲卻還在耳邊飄著。
“還是楚湘湘厲害啊,那幅嫦娥奔月我瞅見了,畫得是真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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