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州臉上的鄭重微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悅：“李策，我不是否認你的功勞，只是廠子牽頭，才能把它批次做起來。推出去，咱們得顧全大局。”
“顧全大局是應該的，”李策不卑不亢地接話，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但功勞歸功勞，規矩得說清。
專利的事，我已經打算近期去申請了，申請人自然是我——畢竟這是我耗了大半年的心血，換誰也不能隨便替我做主。”
這話像一記軟釘子，精準地戳中了陸延州的心思，楚湘湘要不是顧忌這邊的人太多，都想拍手叫好了。
陸延州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添了幾分壓迫：“李策，你這話就見外了！
沒有廠子的支援，你去哪找零件？若是脫離廠子，你就算申請了專利，也沒法批次生產，到頭來也只是個圖紙罷了。”
“陸副廠長這話不對，”楚湘湘走過來說道，“我家李策用的零件，都是從廢品站淘的，從沒動過廠子的物料；這點王大爺可以作證，我們買的東西也都有憑證的。”
李策點點頭“至於批次生產，若是廠子願意合作，咱們可以談——我出設計。負責最佳化適配，廠子出場地。裝置，盈利按比例分，拉貨版本的最佳化我也能配合，但前提是，必須明確我的設計權和專利歸屬，不能含糊。”
劉美玲也聽出了門道了，感情這人想分一筆自己兒子的功勞，怎麼這麼不要臉。
“陸副廠長，我兒子辛辛苦苦給廠子研究新產品，若是廠子真心想借著這個機會翻身，就該尊重設計者的心血，而不是想著把別人的功勞攬過來，當成自己往上走的跳板——咱們做事得憑良心，不能寒了實幹的人的心啊。”
劉美玲的話音剛落，楚湘湘接著說道：“陸副廠長，他為了這車子，熬了多少個通宵，我親眼看著他對著圖紙改到後半夜，廢品站。五金鋪跑了一趟又一趟，就連吃飯都想著零件適配的事，這份心血沒人能替。”
她語氣乾脆，沒半分含糊，又接著說道：“您說廠子牽頭才能推出去，這話沒錯，但合作得講公平。
設計是李策的，專利自然該歸他，廠子出場地裝置，李策出核心設計，本就是各出所長，怎麼能反過來模糊功勞歸屬？
要是連設計者的權益都不尊重，往後誰還願意埋頭實幹。琢磨新東西？”
李策和楚湘湘的話一唱一和，條理分明，既沒撕破臉，又把底線劃得明明白白，既反駁了陸延州的算計，更讓周圍的人徹底看清了真相。
陸延州被兩人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眼底的冷光和算計再也藏不住，卻偏偏無從反駁——兩人說的都是實話，草稿紙。測試記錄是憑證，楚湘湘的佐證更添了幾分分量，他沒法憑空否認。
有相熟的人連忙打圓場：“對對對，李策說得有道理，功勞得說清，合作也得談明白，都是為了能把車子做起來，皆大歡喜最好。”
李策側頭看了眼楚湘湘，眼底掠過一絲暖意，隨即又轉向陸延州，語氣放緩卻依舊堅定：“陸副廠長，我不是不配合廠子，只是不想自己的心血被白白拿走。
明天我會把圖紙。引數都帶到廠裡，咱們當眾討論合作的事，把權責。功勞都列清楚，能談攏，咱們就一起把這事做好，既能讓大家出門方便，也能幫廠子翻身；
談不攏，我就自己想辦法，哪怕慢一點，也得把我這份心血守住。”
陸延州盯著李策，知道今天沒法拿捏住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好，既然你這麼說，明天就當眾談，把規矩定清楚。”
這事也就到此為止了，但楚湘湘和李策怎麼都覺得不舒服，夜晚倆人在炕上討論著這件事，“之前一直覺得陸延州正直善良，待人也謙和，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會算計這種事。”
也是，這個年代功勞就是硬底氣，關乎評先進。提職級，他這是明著搶前程啊，著實太讓人不齒了。
李策：“不是他離譜，是咱們沒往深了想——這電動車，恐怕比咱們預估的價值大多了，不然他不會這麼急著搶功，甚至不惜藏起測試記錄。模糊功勞邊界。”
楚湘湘：“咱們這電動車要是能做成功，就是廠裡的重大技術突破，這份功勞能直接讓他站穩腳跟，甚至往上再挪一步。
他是副廠長，比咱們更清楚，這種實打實的專案功勞，比啥都管用。”
“不止是提拔這麼簡單。”李策翻過身面對著楚湘湘，“你想，現在市面上都是腳踏車，咱們這款電動車充電就能用，不用燒汽油，適配廠裡通勤。街坊出行。
甚至改裝後能幫公社拉輕便貨物，要是能批次試製成功，就是給廠裡爭榮譽，給國家省燃料，這份功勞是能往上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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