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紅小兵仰著下巴，梗著脖子喊道：“拿假糧票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就是投機倒把！
這種壞分子就該批鬥，遊街示眾，讓大家都看看她的真面目！”說著，就伸手去拽中年婦女的胳膊。
“住手！”老李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領頭的紅小兵，臉色沉了下來，“小孩子家家懂什麼！
這事還沒查清楚，她未必是故意的，輪不到你們來動手，趕緊躲開！”
“我們是紅小兵，就該監督壞分子！”領頭的紅小兵不服氣，梗著脖子反駁，“她用假糧票就是壞分子，就得批鬥，你別攔著我們！”
其他幾個紅小兵也跟著起鬨，揮舞著手裡的木棍，圍著老李和中年婦女吵吵嚷嚷，有的還試圖繞到老李身後去拽中年婦女，場面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老李緊緊護著中年婦女，一邊抵擋著紅小兵們的拉扯，一邊對著身邊聞聲趕來的兩個保衛科同事喊道：“快，把這些孩子拉開，別讓他們傷到人！
另外，趕緊把這位大姐帶到後面休息室，先保護起來！”
兩個保衛科同事立刻上前，費力地拉開圍著的紅小兵，趁著混亂，架著嚇得渾身發抖的中年婦女往飯店後面走去。
“不許走！把壞分子交出來！”領頭的紅小兵見狀，急得跳腳，帶著其他紅小兵就往後面追，被老李死死攔住。
雙方拉扯在一起，紅小兵們的叫喊聲。老李的呵斥聲。周圍人群的議論聲。桌椅挪動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整個國營飯店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比剛才的議論聲還要嘈雜幾倍。
楚湘湘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拉著王翠芬往後退了幾步，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一切。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混亂的場面，天吶這個熱鬧她要看完。
“都住手！不許吵鬧！”
好傢伙，公安也進來了。
公安的聲音自帶威嚴，混亂的飯店瞬間安靜了大半，拉扯在一起的紅小兵和保衛科幹事也都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兩個公安身上。
領頭的紅小兵還想說話，被其中一個公安冷冷看了一眼，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手裡的木棍也下意識地垂了下來。
“老李，怎麼回事？”其中一個年長的公安走到老李身邊，壓低聲音問道，目光掃過周圍的人群，最後落在了櫃檯上的假糧票上。
老李鬆了口氣，連忙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說了一遍，又把假糧票遞了過去：
“張公安，就是這麼回事，我們懷疑這假糧票是一個團伙印的，正準備追查捎糧票的人，結果這些紅小兵非要拉著當事人去批鬥，雙方就起了爭執。”
張公安接過假糧票看了看，點了點頭，又看向領頭的紅小兵，語氣嚴肅地說：
“同志，打擊投機倒把。查處假糧票是我們公安和保衛科的職責，你們紅小兵有監督的義務，但不能私自批鬥。拉扯當事人，更不能添亂，明白嗎？
萬一傷到人，或者耽誤了我們追查線索，誰來負責？”
“這事我們會接手處理，你們趕緊回去，要是再敢胡鬧，我們就通知你們單位了。”
紅小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在領頭人的帶領下，低著頭走出了國營飯店，走的時候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臉上滿是不甘。
紅小兵們走後，張公安又對著老李說：
“老李，把當事人帶出來，我們要再問問她詳細情況，另外，捎糧票的人的資訊也給我們一份，我們聯合你們一起追查，一定要把印假糧票的團伙揪出來。”
老李連忙點了點頭，楚湘湘站在牆角，就這啊，還以為會有什麼扯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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