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甘心，也知道你查得沒錯。”李所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但這件事，不是你我能碰的。”
姜維一怔，臉上的不解更甚：“您的意思是……”
“上面早有安排，關於他的事情一律不用管。”李所長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抬手揉了揉眉頭“直接封案，所有材料封存，不許再提趙烈山這三個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辦公桌上那份還帶著溫度的口供，眼神微暗：“姜維，你是個好警察，有衝勁，有正義感，這是好事。
但有些案子，不是靠真相就能查到底的，有些水，太深，深到我們伸腳下去，連骨頭都撈不回來。”
姜維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他看著眼前這位一向秉公執法的所長，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了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卻被李所長一個眼神制止了。
“按規矩辦，口供歸檔，案件封存，記住，別私下查，也別跟任何人提起，保護好你自己，比什麼都重要。”
林淮和林曉出了派出所後越想越心疼，胸口一陣陣發堵。
這段日子為了穩住這個“假機緣”，他把家底都掏出來了，細糧緊著孩子吃，油票糖票一張張往外拿，平日裡自己捨不得碰一口的好東西，全堆在了孩子面前。
“你算算這筆賬！”林淮攥緊了拳頭，聲音都在發顫，“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錢？哪一樣不費票？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大方過！原以為能撈著好處，現在人接走了，咱們白吃白喝白伺候一場，半點好處沒撈著，反倒倒貼一大筆！”
林曉被懟得啞口無言：“我哪知道會救錯？我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好？誰能想到機緣是假的！”
“為了家？”林淮冷笑一聲，眼神里全是不甘與憋屈，“你是為了你的痴心妄想！
現在錢花了，票用了，力氣費了，一肚子的付出全打了水漂！這筆花銷，這筆虧，你得給我找回來！”
林曉被他最後一句逼得瞬間炸毛。
“找回來？我上哪兒給你找回來？”她聲音拔高了幾分，“錢和票是你心甘情願拿出來的，我又沒按著你的手逼你花！
當初說得好聽，要好好伺候著換人情，現在好處沒撈著，反倒要我一個女人家承擔？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林淮沒想到她翻臉比翻書還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你不出？當初是哪天在我耳邊保證的，說這是天大的機緣？
是誰攛掇我冒險把人搶回來？我天天頓頓雞蛋細糧往上端，生怕怠慢了那位小祖宗”
他越說越狠：“現在出事了，你一句不給就想撇得乾乾淨淨？花銷是因為你造出來的，你不出誰出？”
“我造的？你不也盼著攀高枝。盼著一步登天嗎？真要算，那也是咱們一起虧的，想讓我一個人填窟窿，門都沒有！”
“要找你自己找去，別來算我的賬！這錢，我一分都不會掏！”
倆人不歡而散，林曉氣哄哄的往家走。
越想越不對勁，夢裡就是說在蘆葦蕩救得孩子，怎麼不對吶？
位置沒錯，時間沒錯，連孩子身上穿的那點花色，都和夢裡對上了大半。
怎麼抱回來養了這麼些日子，到頭來反倒成了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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