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裡屋的門輕輕響了一聲。
豆豆揉著眼睛站在門口，小臉上還帶著睡迷糊的印子，目光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趙烈山身上。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趙烈山的身體僵住了。
王翠芬剛要開口，卻見豆豆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趙烈山面前，仰起小臉，看了他很久。
“你是……爸爸。”
趙烈山的喉結動了動，蹲下身，和兒子平視。
“豆豆，我……”
“你是我爸爸，我記得你”
童聲脆生生的，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趙烈山愣住了，眼眶瞬間泛紅。
他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卻不敢用力，像是在擁抱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是爸爸……豆豆，爸爸來晚了。”
豆豆被他抱著，小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拍在趙烈山的後背上：“你別哭，我不怪你，媽媽生前說過，你是英雄，英雄不能哭。”
王翠芬捂著嘴轉過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良久，趙烈山鬆開兒子，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臉，擠出一個笑：“豆豆說得對，爸爸不哭。”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楚湘成和王翠芬身上。
“楚兄弟，嬸子。”趙烈山的聲音有些發顫，卻字字鏗鏘，“這幾天，要不是你們拿命護著豆豆，我趙烈山這輩子都完了。大恩不言謝，光說謝謝，太輕了。”
楚湘成連忙擺手：“趙大哥，您這是幹什麼？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是一家人，就得有一家人的名分。”趙烈山向前邁了一步，拉著豆豆的手，鄭重地說道，“我想提個請求。
我想讓豆豆認楚兄弟做乾爹。從此以後，豆豆不僅是趙家的兒子，也是楚家的乾兒子。咱們兩家，結為通家之好，生死與共。”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翠芬愣住了，手裡的帕子掉在了地上。楚湘成也瞪大了眼睛，手足無措：“這……這怎麼使得？豆豆本來就有親爹，我哪能……”
“使得！怎麼使不得！”趙烈山打斷他，眼眶再次泛紅，“豆豆這條命是楚家給的。在我心裡，你們就是豆豆的再生父母。如果不答應，我這心裡……這輩子都安生不了。”
說著，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竟然就要往下蹲。
“使不得使不得！”楚湘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趙烈山的胳膊，死活不讓他跪下去。
這時，一首沉默的豆豆忽然拽了拽趙烈山的衣角，仰起小臉，清澈的眼睛裡滿是認真：“爸爸，我也想認爺爺奶奶和姑父。”
趙烈山一愣：“豆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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