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京洲胸腔裡的火氣幾乎要衝破天靈蓋,可那股火氣底下,又莫名摻了點沒由來的慌。
盯著自己老婆那張錯愕的臉,又掃了眼旁邊沈思勉那副沒心沒肺的殷勤模樣。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的,竟是剛才沈思勉說的話,他今年27,可跟沈思勉這剛二十出頭、渾身透著少年氣的小子比起來,好像確實少了幾分鮮活勁兒。
鬼使神差地想,周芙笙會不會真覺得他老了,覺得沈思勉這愣頭青的熱情更討喜?
這麼一想,心底那點底氣瞬間就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澀意。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掐滅。
他是誰?他是陸京洲,是周芙笙法律意義上的丈夫,擱古代的地位是正宮,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輪得到一個毛頭小子在這兒獻殷勤?
還想搶著給自己表哥戴綠帽!
陸京洲猛地邁步上前,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攥住了岑予衿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他將人往自己身側一帶,原本冷白的臉沉得像淬了冰,視線卻沒看岑予衿,而是直直鎖著沈思勉,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能凍住茶室裡的茶香,“沈思勉,你剛才在沁心園說的那些話,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
沈思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語氣嚇了一跳,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表哥,你……你幹嘛?”
陸京洲沒理他,轉而低頭看向身側的岑予衿,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腕細膩的皮膚,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甚至還摻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質問,“笙笙,你還沒跟這位沈少爺說清楚,我是誰吧?”
他刻意加重了“我是誰”三個字,拇指輕輕蹭過她手腕處凸起的骨節,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醋意,有慌亂,更有不容置喙的佔有慾。
陸京洲一下子將她摟入懷裡,抱的緊緊的,像是怕她突然掙脫。
就這幾秒鐘的功夫,他又開口重複了一遍!
“笙笙!”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溫柔,卻讓岑予衿心頭猛地一跳,“不跟你這個想當三的追求者,介紹一下嗎?我是誰。”
他特意加重了“追求者”三個字,語氣裡的諷刺濃得化不開。
岑予衿瞬間讀懂了他眼底翻湧的風暴。
他的眼神太複雜,憤怒之外,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受傷?
以及更深沉、更讓她心悸的東西。
岑予衿聽出了他話裡的不對勁兒,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不想讓他不開心,抬手回抱住了他的腰,兩人的姿態看起來更加親密。
陸京洲身體猛的一僵,眼睛都亮了。
沈思勉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他看看陸京洲,又看看岑予衿,那份雀躍僵在臉上,慢慢變成了困惑和不安,“表……表哥?姐姐?你們……認識?”
陸京洲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依舊只看著岑予衿,甚至往前又逼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幾乎將她籠罩。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磨砂質感的磁性,卻又危險十足,“何止認識!寶寶,告訴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告訴他,站在你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誰。”
岑予衿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個世界這麼小。
沈思勉居然是陸京洲的表弟,看這樣子,他們倆應該挺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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