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您回來了。”迎上來的店員笑容一如既往的熱情,“林小姐已經換好婚紗了,正在裡面等您呢。她說要給您一個驚喜,您直接進去就好。”
驚喜?周時越扯了扯嘴角,浮現出一個標準的弧度。
舒薇總是喜歡這些小小的儀式感。
他點點頭,朝著店員所指的那個獨立試衣間走去。
厚重的絲絨簾子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嘈雜。
周時越站在簾前,指尖觸碰到冰涼順滑的布料,那絲莫名的煩躁又悄然探出頭。
他定了定神,將一切歸結於婚禮前的尋常緊張,手下用力,簾子被“嘩啦”一聲拉開。
試衣間內光線明亮柔和,巨大的落地鏡映出滿室光華。
站在鏡子前的,是另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門口,身上穿的也並非他那件全球限定的華麗主紗,而是一襲樣式極為簡潔,甚至有些復古的珍珠白綢緞長裙。
裙子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僅憑流暢至極的剪裁和絲綢本身溫潤的光澤,勾勒出纖細修長的背影,一頭烏黑的長髮松挽,幾縷碎髮垂在頸邊。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驟然拉長,凝滯。
周時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腔生疼。
血液轟然衝上頭頂,耳邊嗡鳴一片,外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眼前的背影,陌生,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撕裂靈魂的熟悉感。
那不是林舒薇。
是無數次侵入他混亂夢境,讓他莫名心悸又空落落的臉……
“阿洲,我的婚紗換好了,幫我帶頭紗,婚紗照任務雖然才安排了兩套妝造,但是我起晚了,時間來不及啦~”
岑予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邊整理邊埋怨他,聲音裡卻沒有帶著真正的怨,就跟撒嬌似的,“都怪你,我睡著了,你就不會叫醒我嘛,都晚啦,再這樣下去,你準備的那些婚紗幾天才能拍完嘛?”
岑予衿指尖摩挲著綢緞裙襬上細膩的紋路,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自顧自地絮絮叨叨,“幸好你有鈔能力,不然今天咱倆得白跑一趟了。”
“不過還好啦,這件裙子我真的好喜歡,當時咱倆選的時候,我還擔心太素淨了不好看,結果穿上身比我想象中好看太多,你眼光果然還是那麼好。”
“對了,頭紗呢?你沒忘吧?就是上次我們一起挑的那款,上面有小珍珠的那個,我最喜歡那個了,配這件裙子肯定特別搭。”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語氣帶著點小焦急,“你快拿給我呀,化妝師說等會兒還要去拍外景,要是再耽誤,太陽都要落山了,我還想拍夕陽下的剪影呢。”
她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眼底滿是憧憬,“還有還有,拍完婚紗照,我們去吃那家你說的百年老字號涮肉好不好?我昨天刷到別人發的朋友圈,看起來好好吃,而且離這裡也不遠,拍完正好過去,就當慶祝我們今天順利拍完兩套啦。”
“你怎麼不說話呀?”岑予衿終於察覺到不對,眉頭微微蹙起,“陸京洲,你站在那裡幹嘛?快過來幫我帶頭紗呀,愣著做什麼……”
話說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