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意外。”周時越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旅途勞頓,加上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引發了舊疾。現在沒事了。”
他抬起眼,終於看了她一眼,但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公式化的安撫,“你回去休息吧,醫院病菌多,對你和……孩子不好。這裡有醫生和護士。”
說完,他再次閉上眼睛,擺出一副拒絕交流,極度疲憊的姿態。
彷彿多看她一眼,多說一句話,都是對他已然破碎的靈魂的又一次凌遲。
林舒薇站在原地,看著他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側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
明明人就在眼前,卻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厚的冰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助理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出。
醫生則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記錄著什麼。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儀器單調的滴答聲,以及一種無聲的、冰冷而壓抑的僵持。
周時越躺在那裡,只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洩露了他內心遠比表面看起來激烈萬倍的驚濤駭浪。
他不能攤牌,至少現在不能。
林舒薇緊緊咬著唇瓣,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嵌進了掌心。
她卻感受不到疼,沒由來的恐懼感席捲全身……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他應該恢復記憶了……
要不然不可能對他這麼疏離。
那……輪船出事兒那天的事情他也記起來了嗎?
不行……不論如何,周時越都不能恢復記憶。
永遠都不可以。
周時越只能是她林舒薇的老公。
不行……她得找爸爸,她得告訴爸爸發生了什麼,商量清楚。
爸爸肯定有辦法幫她。
他說過的有辦法讓他一輩子都不恢復記憶。
病間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周時越看著她愈發紅的眼眶,明白現在不是刺激她的時候,她也沒什麼錯,救她的時候他什麼也不知道,聲音也不自覺的軟了下來,“薇薇,你別胡思亂想,你現在可是孕婦,休息好,照顧好寶寶才是大事兒。”
林舒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走神了,順勢坐在了他病床前的凳子上,“不行,我得陪你一會兒,你知道剛才我有多害怕嗎?”
現在的她更害怕……
她要趕緊聯絡爸爸,在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