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一位護士的攙扶下,岑予衿慢慢走過長長的、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走廊。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跳得飛快,手心裡全是冷汗。
終於,他們在一扇厚重的玻璃窗前停下。
護士輕聲說,“陸太太,就是這裡。您看,陸先生就在裡面。他現在情況穩定,但還在鎮靜鎮痛中,可能無法感知到您。您自己注意情緒,時間不能太長。”
岑予衿幾乎聽不清護士後面的話,她的全部心神,已經被玻璃窗內的景象牢牢攫住。
那是一間充滿各種精密儀器的單人病房。
病床上,陸京洲靜靜躺著,身上蓋著薄被。
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戴著呼吸面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額頭、下頜。
裸露出來的手臂上佈滿瘀傷和留置針,連線著數條輸液管和監護線。
旁邊的儀器螢幕上,曲線平穩地跳躍著,數字規律地變化,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嗡鳴。
他看起來那麼脆弱,那麼安靜,安靜得彷彿沒有了往日的半分強勢與生機。
但那些跳動的曲線和數字,又無比清晰地宣告著:他還活著,他在堅持,他在一點一點地從死神手裡往回走。
岑予衿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她貪婪地、一寸一寸地看著,彷彿要將這一幕刻進靈魂裡。
她看到他胸口隨著呼吸機節奏微微的起伏,看到護士在裡面輕柔地為他調整了一下輸液管。
“阿洲……”她無聲地喚著他的名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將顫抖的手掌輕輕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隔著一層阻礙,虛虛地撫向他的方向。
“他今天什麼時候能出來?”
如果時間隔得很近的話,她想在這兒等他,等他一塊回去。
“這個我得需要幫您去問一下,您稍微在這兒等我一下。”
小護士也知道他們倆之間的故事,聽完真的特別感動。
現在……真的很少能看到這麼相愛的人了。
岑予衿把他倆的病房安排在了一塊,是頂層的VIP病房。
她在跟小護士商量,視線也捨得從病房裡的人身上移開。
雖然知道很不禮貌,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只想離他近一點。
哪怕只能遠遠看著他,都已經心滿意足了。
小護士很快就回來了,“陸太太,陸先生他很快就能出來,您可以稍微在這兒等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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