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點點頭,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深刻:“他們是另外世界的人。這個解釋,一切都能說得通了。”
為什麼他們擁有如此充沛的物資?為什麼他們的裝備嶄新得不像廢土產物?為什麼他們對這個世界的基本常識一無所知?為什麼他們的樣貌和語言如此陌生?
因為他們是外來者。
來自一個可能尚未被毀滅的世界。
老鴉的獨眼掃過眾人,嘶啞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憂慮:“我們該怎麼辦?他們到底是什麼打算?把我們關在這裡,給我們吃穿,教我們語言,他們想要什麼?”
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配合他們,他們有秩序,不缺物資,也不缺我們這幾口飯。他們缺的是嚮導。”
“嚮導?”麥姐疑惑。
“對這個世界的嚮導。他們不知道湧潮,不知道羅城的真正恐怖,不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地方是死地。他們需要有人告訴他們這些,而我們知道。”
他環視同伴:“這是我們活下去的機會,也可能是改變命運的機會。你們想想,如果他們真的來自一個完整的世界,一個食物充足的世界……那我們展現的價值越大,未來可能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小礫眼睛更亮了:“巖哥,你是說……他們可能會帶我們去他們的世界?”
“我不知道,但至少,在這裡,我們有飯吃,有乾淨水喝,不用每天擔心被怪物拖走或者餓死。這就夠了。”
眾人互相對視,緩緩點頭。這一日三餐不愁吃喝的日子,比他們在廢土拾荒。朝不保夕的生活好上幾百倍。
即使這只是一場交易,即使未來可能需要用命去還,他們也願意。
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女孩身上,她約莫十八九歲,金色的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臉上還帶著廢土生活留下的消瘦,但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
“阿月。”巖叫了她的名字,這是他女兒,群體裡最聰明的孩子。
“你最聰明,學東西最快。接下來,盡一切努力學習他們的語言。不僅要說,還要學會讀和寫。”
被喚作阿月的女孩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父親:“我會努力的,父親。”
夜深了,隔離區內的燈光調暗,進入休息模式。
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這對他來說依然是個奢侈的體驗,卻難以入睡。他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些天的畫面。
那道幽藍色的門。
那個憑空取物的黑髮青年。
“另一個世界……”
如果真有一個沒有這些怪物的世界……
巖閉上眼睛,將這個念頭深深埋入心底。現在想這些還太早。首先要活下去,要證明價值,要成為這群外來者不可或缺的嚮導。
然後,或許才能談論未來。
隔壁床鋪上,阿月也醒著。她藉著微光,用手指在床單上反覆描摹著今天沈教授教她的幾個字元,那是“人”。“食物”。“安全”的寫法。
她的動作很輕,很認真。
她知道這是改變他們所有人命運的時候。而她,被父親委以了最關鍵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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