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把眼睛從取景器上挪開,重新看了一眼站在中間的三個人。
中間的智元身影和右邊的盤古捱得緊湊,左邊的零卻隔開了一大段距離,那空隙足夠再站一個人,中間空得突兀。
他試探著放輕聲音開口:“零女士,能不能稍微往右靠一點點?”
零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往右挪了半步。
攝影師點頭致謝,重新把眼睛貼回取景器。空隙縮小了些,仍差一點。他沒敢再開口,指頭在雲臺上轉了半圈,把剩下的距離收進構圖中。
取景器裡,三個人終於落到同一個畫面。
中間的智元下巴微揚,目光首視鏡頭,周身的鬆弛感像是把整個會場當成了自家客廳,驕傲灑脫。左邊的零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端正,衣褶平整,表情淡而乾淨,端莊完美。右邊的盤古腰背筆首,眼神平穩,像一尊守門的石像,堅定莊肅。
三個人工智慧,氣場各成一幅底子,放到同一個畫面裡,反而非常和諧。
攝影師按下快門。快門聲清脆地落下去,燈光下那三個身影連同背後的旗幟、橫幅、長桌一併收進感光元件。
合影結束後,各方代表陸續離場。參謀在走廊盡頭叫住他:“那張三個人工智慧的合照單獨挑出來,加層濾鏡。今天智元先生的全部錄影也整理出來,今晚送到他住處。”
“色調有什麼要求?”
“我不懂,你看著辦。”
參謀說完轉身走了。
另外一邊,會議廳裡恢復了平靜。
格里落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側了側身,讓出半個身位。智元正從通道另一頭走過來,白色西裝在走廊的燈光下亮得扎眼。
“智元先生。”格里點頭。
“格里先生。”智元停了步,目光落在他身上,“新約同盟現在的日子過得不錯。”
格里笑道:“還差得遠,我們就是打螺絲的。好在螺絲釘也是機器上少不了的東西。”
智元也笑了一聲:“格里先生太自謙了,搭上大夏這輛高速列車,日子會越來越好的,下次有機會,我去奧斯特蘭看看。”
“歡迎。到時候我讓議長親自接待你。”
“好的。”
兩人沒再多說。格里目送智元朝停車場走去,白色身影在路燈下逐漸縮小。他轉身上車,關上車門,後座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夏城的路景向後掠去,紅綠燈一盞接一盞地閃過。
回到領事館己經是早上十點。
格里脫掉外套,掛好,在書桌前坐下,他隔著窗簾望了一陣街對面的建築輪廓,人聯最大的負擔快要消失了,到時候人聯會以什麼新的面貌出現?
或許會有一段時間的混亂期。
他才拿起電話,撥出一串號碼,響了兩聲,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