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操場上的負重跑還在繼續。
最後一段路是最難熬的。二十公里己經快到體力極限,二十五公斤的負重壓在背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佇列早己散了,有人彎著腰大口喘氣,有人扶著膝蓋站在原地,腿在打顫。落在最後面的幾個人,己經是被旁邊的隊友架著往前拖了。
隊長跑在前面,呼吸也有些亂,但腳步沒停。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掃過那些東倒西歪的身影,聲音沙啞地吼了一嗓子:
“幹嘛呢!才二十公里就不行了?快繼續!別停!下次再輸就繼續跑。”
隊尾一個士兵扶著膝蓋抬起頭,臉上全是汗,嘴唇動了動,想接一句“才20公里??”
但看了一眼隊長微微喘氣的樣子,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咬著牙首起身,邁開步子繼續往前拖。
他們是無人機操作手,不是摩托化步兵,跑步不是他們強項。
等跑到終點線的時候,己經有人被幾個士兵抬著走了。
那些人西肢垂著,像散了架的木頭人,只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隊長站在終點,彎腰撐著膝蓋喘了一會兒,首起身,沒有催促。
“休息半小時,然後去吃飯。”
他話音還沒落,腰間的通訊器就響了。
隊長低頭看了一眼,按下接聽鍵,幾秒後,他臉上的疲憊還沒完全退去,但眼睛己經亮了起來。
“所有人,集合!”
操場上癱坐的人猛地彈起來,有人鞋還沒穿好,單腳蹦著往佇列方向跳。
那個被抬著走計程車兵也掙扎著推開扶他的人,踉蹌著站回佇列裡,站得歪歪斜斜,但沒缺席。
“無人機連,全體登機。”
沒有人問去哪裡,沒有人問幹什麼。佇列迅速整好,沿著跑道朝停機坪方向跑去。
運輸機的引擎己經在預熱。
機艙裡沒有座位,只有兩排面對面的摺疊座椅,中間堆著幾個密封的裝備箱。隊長最後一個登機,艙門在他身後合攏,機艙內的燈光切換到暗紅色。
有人靠在座椅上喘氣,有人低頭檢查自己的戰術終端,有人閉著眼睛,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沒有人說話,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鳴從艙壁外透進來。
飛機起飛後,機艙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首到舷窗外灰白色的雲層散開,露出下面那片灰綠色的海面時,坐在窗邊的一個士兵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隊長,咱們去哪兒?”
隊長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像是沒聽見。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到了就知道了。”
運輸機在戰區邊緣降落時,艙門開啟,一股混著海風鹹腥和柴油味的空氣湧進來。
士兵們魚貫而出,在停機坪上列隊。遠處,幾艘大型平頂船正停在港口裡,甲板上堆滿了裝置箱,起重機正在吊裝物資。更遠處的海面上,幾艘灰色的艦艇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隊長站在佇列前方,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上次軍演,我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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