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清沒有立刻回答那個問題，走了十來步才開口：“那倒沒有，醫療人員不讓我們研究，說身體還在恢復中。我感覺自己挺好，沒什麼毛病，就找了老劉他們幾個，私下討論了幾天反重力。”
鄭伯鈞腳步沒停，斜了他一眼：“你們這才不算研究？”
“這隻能算探討。”林遠清說得理首氣壯。
“懶得理你們。有眉目了？”
“有一點，不確定。”林遠清的表情認真了幾分，“目前能依據的只有資料，缺實測資料。我們打算再探討幾輪，把想法整理成文，再交上去。他們現在對反重力的用法，跟豬八戒吃人參果沒什麼區別。要不是反重力存量還多，我們早罵人了。”
鄭伯鈞想了想那畫面，笑了一聲：“你們也理解理解。那玩意一看就不對勁，能飛這樣飛，看起都像看科幻片。他們能摸到用法，己經算膽大了。”
林遠清沒反駁，點了點頭：“走吧，別在這裡影響他們排程。”
兩人轉上通往生活區的廊道。迎面走來幾個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腳步匆匆，最前面那個懷裡還夾著一沓表格。
“林院士，鄭院士。”領頭的研究人員停下腳步，打了個招呼。
林遠清擺擺手：“你們這是著急去哪兒？”
“新到一批光量子電腦，各科研室都有配額，我們去領。”研究人員的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聽說運算能力比現役裝置高出一大截，大家都等著搶第一批。”
鄭伯鈞的腳步頓住了：“光量子電腦？你們己經搞出來了？”
研究人員點頭：“是的。是我們和一個人工智慧合作的專案。”
鄭伯鈞愣在原地。每個字他都聽明白了，連在一起卻理解不了。人工智慧需要錢嗎？它要廠房幹什麼？它圖什麼？
林遠清先反應過來：“是青禾星那個人工智慧？”
“對，就是智元先生。”研究人員見他感興趣，多說了一句，“您要是有興趣，上蓋亞的社交平臺搜‘智械集團，智元’就能找到他。他天天在上面發動態。人挺古怪的，但能力極超，有點像智商和理智都點滿的超級唐納普。搞人工智慧的技術員，都拿他的賬號當觀察樣本。”
“觀察樣本？”鄭伯鈞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
研究人員撓了撓頭：“就是看他今天又折騰了什麼。他發的東西您看了就知道，正常人想不到那個方向上去。”
林遠清點頭：“知道了，你們先去忙。”
研究人員應了一聲，幾個人快步朝倉庫區方向走去。
廊道里安靜下來。鄭伯鈞摸出手機，站在路邊搜了一下那個名字。介面跳轉，一個賬號彈出來，頭像是一塊銀灰色的金屬面板，簡介寫著一行字：智械集團創始人，業務諮詢請走夏城官方渠道。
他點進去，手指停在半空。
賬號裡最上面是一條影片，標題寫著“給自己的味覺感測器做了次升級”。畫面裡，一臺一人高的機器人正拆開自己頭部的面板，露出底下密佈的線束和晶片，動作熟練得像老裁縫拆一件舊外套。
鏡頭一轉，智元端著一隻玻璃杯，把杯口湊近面板下方新裝的感測器，配文寫著“這杯茶，62度，龍井，回甘偏弱”。
第二條是篇論文，標題很長：《關於智械透過味覺感測器陣列獲取風味資訊的技術路徑》。摘要部分用詞嚴謹，公式完整，看格式是正經投過期刊的。
第三條是張照片，配文簡單：“新裝的光學鏡片，能看見花粉的偏振光。世界比想象中豐富。”
鄭伯鈞往下劃了幾屏，表情從困惑變成古怪，最後徹底繃不住了。他舉著手機轉向林遠清：“啥玩意？到底是誰創造的他？一個人工智慧研究怎麼品嚐味道，目的是什麼？他裝個味覺感測器，就為了喝茶的時候點評一句回甘？”
林遠清湊過來看了十幾秒，眉頭慢慢鬆開，嘴角彎起來：“難怪被說像唐納普。畫風到了他這兒，確實夠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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