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基地的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正面的螢幕上攤著傳送門的結構圖，右側附了一份風險評估表。
一位穿軍裝的中年人正在陳述。他手裡捏著電子筆，一條一條往下說明情況。
東和共和國的技術層級遠超大夏，林弦本人極有可能暴露。
“好處再大，也不能現在接。”他合上平板，“我的意見是先派人去昭衡星，把對方的底細摸清楚，再一步步排除危險。到那時候再談傳送門的位置。”
話音剛落，長桌另一側有人點頭。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聲音。表達不同，意思差不多。風險太高，時機不到，等一等更穩妥。
會議室裡的空氣慢慢沉下來。所有目光轉向長桌末端。
林弦坐在那裡。他把手裡的筆擱在桌上，指尖壓著評估表的邊緣，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我的判斷正好相反。”
屋裡安靜下來。
“現在東和共和國不知道開門的是人還是物。秦昭可以透過智元，見過傳送門。他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是某種裝置，某種技術，他們未必會想到實際上開啟傳送門的是人。”
林弦停了一拍。
“他們不知道開啟時間是多少，更不知道過程中被打斷會有什麼後果。這兩件事沒弄清楚之前，任何針對性的部署都無從下手。這段時間就是我們最安全的地方。我這個時候過去放下門就跑，他們很可能還沒反應過來，給我拖一個小時就行。”
會議室裡沒有人出聲。
長桌另一頭，一位穿著軍裝的老人把面前的茶杯推開。
“我認為林顧問的判斷是對的。傳送門還沒有建在秦昭想要的位置上，原理也沒有被摸透。這段時間是安全視窗，錯過了就再找不回來。”
後面又有幾個人附和。聲音不算多，分量夠。
主持人坐在主位，目光在屋裡掃過一圈，最後落回林弦身上。他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按了很久。
“林顧問，你真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了。”林弦答得乾脆，“這次我以普通成員的身份隨使團過去，放下門就走，絕不耽擱。”
主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好。方案儘快敲定。有一件事我先講明，林顧問的安全排在第一位。”
“是。”
散會的人流從門口湧出去。走廊裡的燈比會議室亮，人聲在拐角處散開。林弦夾著資料走了十幾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顧問。”
王建國趕上來，與他並肩。走了幾步，他才開口：“你膽子真大。”
林弦笑了一下。走廊盡頭是傳送區，兩側的指示燈明暗交替，光從玻璃隔斷上掃過去。
“放棄蓋亞幾乎不可能。以東和共和國為平臺，能接觸到的多少文明。這筆賬怎麼算都值得。既然遲早要冒這個風險，那就挑最安全的時候冒。”
王建國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兩人走到廊道拐角，他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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