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白磷彈落進仿生人佇列時，羅德曼正在掩體後面看螢幕。
數百顆磷丸在低空散開，拖著淡黃色的火線往下落。落地的磷丸在仿生人身上燒，鐵殼被啃出一個個暗紅的洞，洞沿往外淌著融化的金屬。
仿生人不會喊，燒斷了腿的還在往前爬，爬出幾米就不動了。有的一邊燒一邊還在舉槍，槍管被燒到變形，子彈歪歪扭扭飛出去，打在溝沿上翻起幾撮土。
編隊推進到溝壑邊緣，隊形缺了一排，缺出幾十個還在燃燒的缺口。後面的填上來，踩著還在冒火星的殘骸繼續走。
“廢物，除了當食物，有什麼用？”羅德曼氣的把終端推到一邊。
北側、東側、南側三個方向的報告堆在螢幕上。儲能箱全毀，通訊中繼站全毀，彈藥堆放區燒掉三成，車輛維修站報廢。陣地己經不能叫陣地，只剩下一圈還在反擊的火力點和幾百米長的主壕。
他看了一眼彈藥存量。燃燒彈打光，微波導彈還剩兩發，生物兵器損耗過半。
“請示科爾大人，是否撤離。”
參謀去的快，回來的也快。
“科爾大人說，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一個監控陣地，不要死磕。”
羅德曼笑了一聲。他把指揮終端拎起來，圈定三個撤離路線，標記了兩處掩護點。
“生物兵器全部散出去，吸引他們的火力。車輛卸掉彈藥，只帶人。二十分鐘後開始走。”
陣地外的窪地裡，漢斯的車停在樹線後面。克雷默把終端調到最大倍率，盯著螢幕上那片正在散開的灰點。
“他們要跑。”
“看出來了。”漢斯把通訊器拿起來，“他們生物兵器往外散，人從東面走。誰在東面？”
頻道里回話很快：“三號車、七號車。”
“截住。別戀戰，打一輪就撤，把車隊打散就行。”
“是。”
三號車和七號車的無人機先出去，二十幾架貼著地皮翻過山脊，從東側翼切進撤離路線。羅德曼的車隊剛出陣地後門，第一排無人機己經到了頭頂。機槍掃開車頭,第二排撞進運輸車的後廂，火從車廂裡燒出來，照亮了整條撤退路。
羅德曼坐的那輛車在第二排。他推開車門滾進路基下的排水溝，肩背撞在混凝土上，半天沒爬起來。身後的車捱了一發白磷彈，火從他頭頂上罩過去，熱浪把眉毛燒掉一層。
“大人！”
“別過來。”他撐起身，往溝裡挪了幾米,“沿溝走，前面匯合。”
陣地裡的火力點一個一個被無人機拔掉。主壕裡還剩十幾個仿生人在清剿殘敵，被倒戈的無人機掃了半圈,全倒在壕溝裡。
天亮的時候，陣地己經靜了。
漢斯把車開進去。燒焦的儲能箱還在冒煙，通訊中繼站的天線塔從中間折斷，壓在旁邊的裝甲車上。彈藥堆放區成了一個黑色的大坑，坑邊散著燒裂的彈殼。主壕裡橫著幾十具仿生人的殘軀，還有幾具人的遺體壓在溝沿上。
克雷默下車，在陣地裡繞了一圈。
“羅德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