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靈魂衝擊不是碎魂指,不是任何魂虛子熟悉的神通,而是一種更加本源的、更加純粹的、更加原始的魂力爆發。
就像是一個被按在水裡的人猛地蹬了一下池底,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上衝,將所有壓制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間全部彈開。
金色牢籠被硬生生震開了一道裂縫。
不是很大的裂縫,只有一指寬,一尺長,但足夠了。
楚寒的殘魂從那道裂縫中滑了出來,像是一條泥鰍從漁網的破洞中鑽出去,動作快到魂虛子都沒來得及收攏火焰封鎖。
然後,他轉向了柳如煙。
這一次,他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僅僅被動地阻止神契,而是主動地將攻擊目標鎖定在了柳如煙身上。
柳如煙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鎖定。
那不是神識鎖定——她現在處於真靈狀態,神識鎖定對她沒有任何意義。
那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原始的鎖定——靈魂鎖定。
楚寒的殘魂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將她的真靈標記為目標,就像是獵人在黑暗中用弩箭瞄準了一隻毫無防備的獵物,弩弦已經拉滿,箭頭已經對準了她的心臟。
她能感受到那股鎖定中蘊含的東西——殺意。
之前楚寒打斷神契的時候,並沒有對她本人出手。
他的攻擊目標是神契的連線,是月白色的光柱,是那個正在編織的契約符文。
他沒有攻擊她本人,就像是一個人在拆除炸彈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剪斷線路,卻不去觸碰旁邊的人質。
這不是因為他做不到,而是因為他的潛意識裡還留著對她的某種不下死手的習慣——即便他的意識還沒有恢復,即便他只是在本能地行動,那種不願意傷害她的潛意識依然在影響著他的選擇。
但現在不同了。
他攻擊的目標直接轉向了她本人。
柳如煙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變化。
她和楚寒雖然有過一些糾葛,有過一些恩怨,但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在神棄古地的時候,她雖然追殺過他,但那只是奉命行事,是她的職責所在,並不是私人恩怨。
楚寒也沒有表現出對她有什麼特別的敵意,甚至在很多次本可以對她不利的情況下,他都沒有真正對她下過死手。
她以為他們之間至少存在著某種最基本的、不需要言說的默契——你是太陰宮的人,我是散修,我們各為其主,但沒有私仇。
但她錯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楚寒的潛意識深處,有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那道傷疤是關於一個女人的,關於一個他曾經無比信任、卻最終背叛了他的女人。
背叛的細節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結果——從那個女人背叛他的那一天起,楚寒的內心深處就刻下了一條永遠無法被磨滅的鐵則:任何女人的背叛,不管主動還是被動,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都必須付出代價。
這條鐵則深埋在他意識的最底層,平時不會影響他的正常判斷,不會讓他變成一個濫殺無辜的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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