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時間靜止的那種定住,而是一種法則層面的禁錮——它們的靈魂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包裹住,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蟲子,保持著奔逃的姿態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第二個印式落下,獸魂們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變化最初是極其細微的——狼形獸魂的爪子微微回縮,鷹隼獸魂的翅膀開始向內摺疊,蠻牛獸魂的體型開始緩緩縮小,巨鯨獸魂的表皮開始出現細密的紋路。
這些變化看起來很自然,自然到讓人感覺這不是在被外力強行改造,而是它們自己在進化。
第三個印式落下,變化的節奏驟然加快。
狼形獸魂的脊背開始直立,前爪徹底變成了手的形狀,後腿開始變得更加粗壯,向著能夠直立行走的方向快速演化。
鷹隼獸魂的翅膀完全收攏,羽翼的邊緣開始分化出五根類似於手指的結構,胸前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正在成型的皮膚。
蠻牛獸魂的牛角從根部開始消融,像是冰塊被澆上了熱水,一寸一寸地化為灰白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與此同時它的面部結構也在發生劇烈的變形——吻部縮短,顴骨隆起,眉弓突出,每一個變化都在朝著更加接近人面的方向推進。
魂虛子的雙手保持著第三個印式的姿勢,靈魂之力如潮水般從他的體內湧出,注入到每一個獸魂的體內。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如果靈魂虛影也能出汗的話——但他沒有停下來擦拭,甚至沒有去關注那些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然後蒸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上萬道轉化程序之上,同時操控著上萬只獸魂的每一個細節變化,不能有絲毫差錯。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導致那隻獸魂直接炸裂,而一隻獸魂的炸裂會引發連鎖反應,將周圍數十隻獸魂一起炸碎。
就是現在。魂虛子的聲音在柳如煙的意識中響起,急促而精準,太陰碎星本源,注入我眉心符文。
柳如煙沒有絲毫猶豫,將自己真靈中僅存的太陰碎星本源凝聚成一道極細極細的月白色絲線,按照魂虛子給出的指引,朝著他靈魂虛影的眉心處射了過去。
那裡有一個正在緩緩旋轉的紫藍色符文,是她從未見過的圖案——像是某種遠古時代的星圖,又像是某種失傳文字的筆畫,還像是一道被解構成最基礎形態的大道法則。
符文在她的太陰碎星本源注入之後驟然亮了起來,亮度比之前至少翻了三倍。
第四個印式落下,獸魂們的形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所有的獸類特徵都在消退——角在消融,尾在脫落,鱗在剝離,毛在飄散。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清晰的人形輪廓:四肢修長,軀幹挺拔,頭顱圓整,面部五官的位置和比例越來越接近一個正常人族。
它們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皮膚的紋理,原本透明的靈魂體開始呈現出一種接近肉色的光澤。
第五個印式落下,最關鍵的一步——靈魂本質的轉化。
這也是整個獸魂轉人術最核心、最困難、最觸碰天道禁忌的一步。
之前的四個印式只是改變了獸魂的外在形態,將它們從變成了。
但無論外在形態怎麼變,靈魂本質還是獸,對大道的親近程度依舊遠遜於真正的人族。
只有完成了第五個印式,才能真正在靈魂本質上實現跨越——將獸魂中對大道遲鈍、矇昧、遙遠的部分剝離出去,注入人族靈魂中那種天生親近大道的靈光。
而這部分靈光,只有魂虛子能提供。
他從自己的聖魂中剝離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靈魂本源——那是他作為一個人類修士與生俱來的東西,是他靈魂中最根本、最核心、最不能分割的部分。
他將這一絲本源分散成上萬份,每一份都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然後分別注入到了上萬只正在轉化中的獸魂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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