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看著眼前這片靈魂的海洋,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百萬個靈魂,雖然是從獸魂轉化而來的,不是從活人身上抽取的,但看到這麼多靈魂擠在一起,發出那種低沉而懵懂的嗚咽聲,她還是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
她是一個修士,是一個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修士,死在她手裡的敵人不在少數,但那些都是公平的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在對手的劍下是技不如人,她不會為此感到任何愧疚。
但眼前這一百萬個靈魂不一樣——它們不是敵人,它們連這個概念都不理解。
它們只是被魂虛子製造出來的工具,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判了死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去死。
它們的眼睛是空洞的,是茫然的,是沒有一絲智慧光芒的。
但它們畢竟有著人類的形態,有著人類的面孔,有著人類的手和腳,會發出人類的聲音。
看著它們,柳如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魂虛子的獸魂轉人術再完善一步,如果這些靈魂擁有了真正的智慧,那它們和真正的人類還有什麼區別?
到那個時候,用它們來當炮灰,和用真正的人類來當炮灰,又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這些倫理問題的時候。
那就解開吧。柳如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成敗在此一舉,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魂虛子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那個將楚寒困在虛無中的大虛無魂禁,在他這一握之下,無聲地碎裂了。
不是像冰塊碎裂那樣發出清脆的響聲,而是像一層薄薄的肥皂泡被戳破,無聲無息地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灰色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那些光點在消散之前還保持著禁制的法則紋路形狀,一層一層疊在一起,像是被扯斷的蛛網,在空氣中緩緩飄蕩然後消失。
禁制破碎的瞬間,楚寒的殘魂從虛無中被釋放了出來。
楚寒的殘魂重新出現在萬魂天宮的大殿中,懸浮在半空中,位置和他被禁制困住之前一模一樣。
但他的狀態和之前有了明顯的變化——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靈魂層面的震盪,而是像一個人在極度寒冷中控制不住地打顫。
他身上的灰白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明晃晃地像是一團被點燃的磷火,亮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那些靈魂觸鬚在禁制消失的瞬間猛地彈開,像是一個在水下憋氣憋到極限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只是他用觸鬚代替了嘴——那些觸鬚在空中瘋狂地舒展開來,從之前的十餘條暴增到數十條,每一條都有數丈長短,在空氣中翻卷扭動,發出細密的破空聲。
他的身體微微弓起,頭低著,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依舊沒有完全睜開,但眼中閃爍的暗灰色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狂亂,更加……飢餓。
在被困在大虛無魂禁中的這段時間裡,他的時間感知被徹底打亂了——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萬年,他無法分辨。
在那種絕對的虛無中,每一瞬都像永恆一樣漫長。
他的吞噬本能被壓抑了太久太久,就像一個餓了十天的人被關在一間空屋子裡,屋子裡什麼都沒有,他只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肉味,卻吃不到任何東西。
那種飢餓感不會因為時間流逝而消退,反而會不斷地累積、不斷地增強、不斷地變得瘋狂。
現在,禁制解開了。
虛無消失了。
。魂靈個萬百上是,前面他在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