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閉上眼睛，將太陰碎星最後幾絲本源從真靈最深處壓榨出來，凝聚到自己的意識核心。
那幾絲本源微弱得像是在狂風中搖曳的火苗，隨時都會熄滅，但它們在黑暗中依然固執地亮著，散發著最後一點月白色的微光。
她用這最後一點光芒作為引子，點燃了太陰同照術的符文。
月白色的光紋從她的真靈核心擴散出來，沿著那些太陰神契的法則鎖鏈逆向傳遞，像是一根點燃的引線，火苗沿著鎖鏈一路燒向魂虛子的方向。
光紋所過之處，法則鎖鏈變得通透明亮，一道道太陰符文在鎖鏈表面浮現又消失，消失又浮現，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快到肉眼根本無法分辨。
當光紋抵達魂虛子聖魂核心時，柳如煙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抓住了，然後猛地一拽。
她的意識被拽離了自己的真靈。
不對，不是拽離了真靈，而是被強行拉進了另一個意識空間。
她進入魂虛子意識中的第一個感覺，是黑暗。
純粹的、徹底的、密不透光的黑暗，濃稠得像墨汁一樣，包裹著她全身，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扔進了深海最深處的人，周圍的黑暗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像有實體一樣從四面八方擠壓著她的意識，每一下擠壓都在催促她——回去，回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但柳如煙咬緊了牙關。
她能感覺到黑暗中有無數碎片在漂浮，那些碎片是魂虛子的記憶片段，有的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有的已經完全黯淡了。
她隨手抓住了一片離她最近的碎片，碎片中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站在一片屍山血海之上，他的身後是一座正在燃燒的城池，他的面前是跪滿了整個平原的俘虜，數不清的人頭在月光下像一片銀色的海。
男人抬起手，輕輕一揮，所有人的頭顱同時飛了起來。
柳如煙猛地鬆開那片記憶碎片，手指在顫抖。
那是魂虛子過去的記憶，是他殺人如麻的歲月中極其普通的一天。
這種記憶在這片黑暗中到處都是，多得數不清，每一片都是鮮血和死亡編織成的。
如果她願意，她可以在這裡看到上百萬年來魂虛子犯下的每一樁罪惡，每一次屠殺，每一個被他毀滅的世界。
但她沒有時間了。
“魂虛子！”她在這片黑暗中大聲喊道，聲音被周圍的黑暗吞噬，傳不了多遠就被打散了，像是拳頭打在一團棉花上，根本沒有迴響。
但她能感覺到，在這片黑暗的最深處，在那些記憶碎片和意識殘渣的層層包裹之中，有一個東西正在發出微弱的呼喚。
那呼喚不是聲音，不是文字，不是任何能被清晰感知的訊號，而是一種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呻吟一樣微弱的振動。
她順著那振動傳來的方向，撥開面前那些擁擠的記憶碎片，一路向前，向更深處游去。
然後她看到了。
在這片黑暗的最深處，有一個光點。
那光點很小，在四周濃稠的黑暗中顯得微不足道，像是一扇被鎖死的房門上透進來的一絲光線。
柳如煙靠近了那光點，越靠近越覺得不對——那光點不是魂虛子自己的光芒，而是另一種她更熟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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