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看著淚流滿面的簡諾,也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話語,才能安慰得了失去至親的苦楚。
生離死別,箇中滋味只能自己體會......
同樣失去至親的天子,現今能體會她現今的心情,體貼的讓宮人送上絲帕。
簡諾反應遲鈍地抬頭看了一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接過宮人遞上的絲帕。心裡明白,這個地方不是能放任心緒失控的場所,努力控制著眼淚不要再流淌。
可是它們失去了控制,由不得自己,連續用了七八方絲帕,簡諾的眼睛酸澀頭也疼,啞著嗓子向天子告罪。
天子嘆了口氣道:“你父親臨終前,讓身邊餘剩的幾名勇士來長安,想來,是想讓他們陪伴你身邊......我已讓他們入了籍,等教會了他們規矩,再送去承仙宮外院當侍衛......”
簡諾呆立半晌之後,想起宮中的侍衛名額是多麼的難得,擦了擦眼淚,向天子謝恩。名梟的男子,聽說他們能留在小主人身旁,放下不安的心,誠心實意的向天子屈膝叩拜。
天子看在簡諾的面上,耐心的叮囑了幾句,讓人將他帶了下去。又安慰道:“你父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從懷裡取出一淺褐色獸皮,“這是他讓梟帶回來的羊皮卷,上面標誌著他們部落當年埋藏起來的寶藏,本意是取來作為你的嫁妝......”
聽到“嫁妝”二字,簡諾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唰的一下流了下來。
天子頓了頓,繼續道:“大致範圍是在焉支山一帶,現今大雪封山,恐怕沒法兒去實地探測,等天氣暖和了我再派人去查詢。”
簡諾又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天子說了什麼......
哽咽道:“多謝陛下美意......不用消耗人力物力了......等大漢收復河西走廊後......再取也不遲......”
“唉......”天子深深的嘆了口氣,“總有那天的......只可惜......”
天子未盡的話語是什麼,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人不得不服老,尤其是清晰的感受到了體力的流失、精力的不濟之後,天子猜測著自己或許看不到明年的春天......
本來還奢想著,能從她那裡得到一些延長壽命的藥。在聽到她父親去世的訊息後,他無比清晰的認識到,看來生死都有定數,強求不得。
看著簡諾心神恍惚,還要強忍著不失態的樣子,天子眼睛也有些酸澀起來,或許,回到她自己的宮室,可以不用顧及其他,好好的宣洩一番,可能會好些。
於是天子沒有多留,讓宦官齊如意安排妥當的人,護送她回承仙宮。
簡諾腦子裡紛紛亂亂的,對於外界反應變得很遲鈍,在齊如意的提醒下,告別天子。若不是室內的宮人,眼疾手快的將狐裘披在她身上,就要身著單薄的錦袍出去了,看得天子幽幽一嘆。
簡諾出了內室,被冷風一吹,大腦才清醒幾分,抬頭一看,鵝毛般的大雪,不知何時已停了,天上連一顆星星也沒有......
“女公子,上車吧......”身後的侍女提醒道。
等馬車回到承仙宮,夜已深了。
洗漱完畢躺在暖炕上,簡諾讓守夜的人下去,獨留一盞照明的燈,陪著她,撫摸著冰涼的狼牙,想著若是那天他去市集,自己也跟著去,是不是就不會出現之後的分離......
若是在王家一直耐心等待,不去章武侯府,是不是就可以等到和他團聚的機會......
若是在安處閣老實待著,接觸不到那些外人,是不是就不會流出什麼緋聞,他不會想到什麼嫁妝......
若是在天子賜下上林苑住處時,自己堅持己見出宮,是不是就可以......
簡諾放任懊悔的情緒,將自己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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