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諾指著自己從頭到腳的妝扮,好笑道:“我只問你是否聽從陛下的安排,執意讓我取下身上配飾?現在你跟我講天祿閣的規矩?何其可笑!規矩說了,不能佩戴首飾了嗎?”
偌大的室內一片寧靜,仿若只剩下簡諾和眼前的女子二人一般,眾人聽著二人你來我往的交鋒,真的是大開眼界。
能在天祿閣當差的,註定不是無名之輩,當聽到她們三人說天祿閣的規矩如此時,沒有懷疑,就下意識的遵守。
現在聽簡諾的話裡的意思,似乎還真有隱情。三人的目光轉向掌事的女子,要聽她怎麼解釋。
女子不慌不忙的解釋道:“衣不重彩、心虔志誠,寓意著要衣著樸實無華,不佩戴首飾不被外物所吸引,懷著虔誠恭敬的心去學習聖人之言。”
咋一聽,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簡諾質問道:“那《禮記》·玉藻裡的‘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又做何解釋呢?又有‘凡戴必有佩玉,唯喪否。’之說,難道來天祿閣的那些人,個個都將自己佩戴的玉飾解下不成?”
既然她拿規矩說事兒,而恰好禮儀的本質就是‘規矩’,一部《禮記》實際上就是禮儀規章的總概況。
簡諾直接引用《禮記》裡的話來反駁,端的是理直氣壯。
聽到簡諾的反駁,三人不由自主的點點頭,是啊,難道那些人也和我們一樣,脫去華服穿上麻鞋,褪下配飾?
掌事女子顯然沒料到,看起來年幼的簡諾居然是個硬茬子,軟硬不吃,還能條理清晰的反駁自己。
掌事女子俯身一拜,語帶歉意道:“是奴婢想差了,想著女公子年幼,身戴配飾容易被外物吸引!”
“既然女公子已讀過《禮記》·玉藻,想來也是明事理,惜光陰,女公子身上配飾不願摘下來也就罷了!女公子不要發怒,實屬奴婢多嘴,還妄恕罪!”
聽到掌事女子這番認錯的話語,三人內心有些小激動。這不是用權勢迫使人誠服,而是以理服人,小孩子能憑藉自身戰勝大人,也太厲害了!
尤其是劉婧,參雜著崇拜、羨慕以及說不清的其他感覺,看向簡諾,覺得她此時身上仿若閃著光。
簡諾不知三個小夥伴的想法,也沒有她們那樣開心。聽到女子這番解釋,彷彿再指責她就是自己咄咄逼人,不識好人心似的。
真是被她的回答,搞得火冒三丈,說什麼害怕自己被外物吸引,不能靜下心來學習這種說辭,簡諾是一個字都不會相信的!
盯上自己身上僅存的兩件配飾,倒是真有可能!
但身邊沒有熟悉的人,也為了避免狗急跳牆,簡諾只能先若無其事的,對著竇沅她們三人道:“既然是誤會一場,說開就好!耽擱這麼久,我們快快出去吧,別讓老師等急了!”
三人點點頭,竇沅看了簡諾一眼,發現自己離門最近。朝她點點頭率先離開,劉氏兩姐妹也向簡諾點頭招呼後,緊跟著竇沅離開。
簡諾看了一眼掌事的女子,發現她面色平靜,嘴角微揚,一幅心平氣和的樣子,和剛才嘟囔著的人仿若判若兩人......
察覺到簡諾的目光,她也只是微微抬起頭,眼目下垂,似乎只為能讓簡諾看得更清楚些,生怕她看不清自己的模樣......
有些奇奇怪怪的,簡諾沒顧上多想,環顧室內其他的宮人,發現眾人皆是眼目下垂,如同會呼吸的木偶一般紋絲不動。
“都抬起頭來!”
聽到命令聲,眾人雖然疑惑,還是一一抬起頭來,看向簡諾,包括掌事的女子。
簡諾看了眾人幾眼,笑了笑沒說話。眾人一頭霧水,不知她在搞些什麼名堂。
簡諾腦海裡詢問著,“小熠,拍好了嗎?沒有遺漏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簡諾一刻也不想繼續待在裡面,邁步離開內室,看到室外等候的三人笑了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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