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哭了多久,宣洩了一番,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等簡諾紅著眼眶但面色平靜的從書房裡出來時,齊如意和傅母瑤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時間一天天過去,有時覺得它漫長難熬,有時卻又感到那麼短促。
晁錯已死,吳楚卻沒有退兵跡象,反而圍攻睢陽力度加大。睢陽守軍,連日激戰,城頭死傷枕藉,慘不忍睹。
未央宮中,梁王告急文書一封接一封的傳來,就連一向鎮定的竇太后都坐不住了,乘坐軟輦到未央宮前殿質問景帝是否見死不救,景帝無奈只好又親擬詔令一道,令周亞夫不得避戰,提兵立救睢陽。
沒想到周亞夫也是硬氣,接過朝使奉詔置於案頭,便注目使者良久,忽就緩緩答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訊息傳來,竇太后火冒三丈,執意要讓景帝教陶青親赴昌邑,召周亞夫回朝,令竇嬰接任太尉,立救睢陽。
景帝聞言大急,畢竟臨陣換帥是兵家大忌,不管竇太后如何催逼,景帝都咬牙堅持不肯換下週亞夫,沒辦法又將先帝遺囑拿出來應急,“即有緩急,周亞夫可將兵。”
竇太后幾乎哭成了個淚人,好不容易在簡諾和侍醫精心調理下康復的眼睛又復發了,幾乎看不清人影,景帝無奈,只得溫言相勸多時,又下詔旨催周亞夫立發大軍救梁王。
又遣人將長公主劉嫖、陳嬌、竇沅、簡諾幾人請過來,好言相勸才將竇太后哄得回了東宮。
回到長樂宮的竇太后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拉著女兒劉嫖的手又哭道:“啟兒用人,真是沒長眼睛!看他選的這一文一武,是如何閉目選的啊?”
劉嫖只好附和著罵道:“千錯萬錯都是晁錯的錯,不與諸王鬥智,也就不至於生事!今日啟弟又下詔旨催周亞夫立發大軍救梁王,想來過不了幾日就有好訊息傳來!”
簡諾三個小輩,只能絞盡腦汁的想辦法讓竇太后開心,可擔憂小兒子的竇太后哪能放下心啊!
等待的日子是分外煎熬的,等待讓人心焦,越等越不耐煩,越等越沒有耐心!
幾日過後,梁王遣細作出城,直赴太后處告急,竇太后這才得知周亞夫拒不奉詔,每日只顧巡視,堅壁不出,竟繞城而去,駐在昌邑不動,梁王全身披掛登上壁壘的訊息,又急又氣直接暈了過去。
雖然很快竇太后就醒來了,宮人們俱都戰戰兢兢。
因為醒來的竇太后面色平靜,沒有哭泣,她直接絕食了!
從清晨得到訊息開始直到日落,滴水未盡,哪怕簡諾以仙人師傅的名義保證梁王不會有事,竇太后充耳不聞。眾人苦勸不住,只能稟報給景帝知曉。
景帝見事情隱瞞不住,只好合盤托出。
簡諾本意離開,卻被長公主劉嫖一把按住,“都是自家骨肉,有什麼好避諱的!”
簡諾尷尬一笑,真不想了解什麼宮廷辛密,為什麼竇沅、陳嬌可以作為小孩子離開啊?
“阿婉留下吧!你王叔那麼疼你,想必你也很關心他!”景帝都發話了,簡諾只好面帶微笑,心裡哭喪著臉留下來。
原來周亞夫認為吳楚聯軍勢大,正面決戰難以取勝,獻策用梁王軍隊拖住吳、楚主力,尋找時機切斷對方補給,然後伺機擊潰叛軍。
景帝同意了周亞夫的計劃,於是周亞夫繞道進軍,走藍田、出武關,迅速到達了雒陽。
又對竇太后解釋道:“周亞夫麾下這二十萬眾,若貿然與吳楚軍決戰,一旦有失,則朝廷再無精兵可用,崤關以東,賊勢將無可攔阻。長安危殆,天下傾覆,都是眼前事。”
看到竇太后氣的渾身發抖,景帝連忙解釋道:“梁國城池防守嚴密,城內弓箭、戈矛數十萬件,韓安國與張羽將軍英勇善戰,定會保護武弟周全......”
竇太后一把抓住景帝的手,咬牙道:“若是武兒有個好歹,我要周亞夫全族受斧鉞之刑!”
景帝自責道:“旬日間,賊眾便成席捲之勢。朝廷孱弱至此,也是朕太無能!幸有武弟做我屏障,拼死抵禦,堅守睢陽,抵抗吳、楚之兵。吳、楚受阻於梁國,不敢越過樑國向西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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