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的同時感動萬分,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那這麼說來,中行說他並不是真正的叛國者吧?”
劉徹看著陳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幽幽地回答道:“是與不是,又有那麼重要嗎?”
陳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胸口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般難受,喃喃自語道:“自從軍臣單于即位後,他已與漢朝進行過兩次和親。現在,他又要再一次和親……”
這所謂的和親政策,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權宜之計而已,根本無法真正地束縛住匈奴人那顆野心勃勃的心。
每次和親,都讓她覺得像是給匈奴人送去了更多的財富和資源,反而使得他們日益強大起來。
陳嬌咬了咬唇,儘管漢匈之間多次和親,但漢朝卻從未真正送出過一個名副其實的公主。
那些被派往匈奴的女子,要麼是宮女,要麼是血脈稀薄、身份低微的宗室女子,可她們也是大漢的子民啊!而在匈奴人眼中,這些女子僅僅只是物資的附屬品,甚至可以說是贈品。
她們在匈奴社會中的地位微乎其微,毫無尊嚴可言,每一位和親的公主都活不過幾年。
泱泱大國,竟不能保護一介女流,想到這裡,陳嬌掙開了劉徹的懷抱,看著他疑惑的眼神,緩緩地長出了一口並不均勻的氣息。
在恢復和親一事上,朝臣們意見相左,有人反對有人贊同。
可無論前者還是後者,僅是在策略上存在分歧,對匈奴的大方針百分百一致,必須把這個惡鄰徹底揍趴下!
至於想求娶舞陽公主,丞相劉舍的意思很清楚,匈奴敢漫天開價,難不成長安不會坐地還錢?
和親的事情就這樣一直拖著沒有結果,匈奴使臣們越來越煩躁。
就在丞相劉舍想著要不要給匈奴一點兒好處,好繼續拖延下去之際,位於上郡的馬苑被匈奴人襲擊的急報打斷了他的計劃。
“什麼?”劉徹心中頓時翻起驚濤駭浪,臉色難看至極,連聲追問道,“損失多少?”
“十不存一......”劉舍臉色蒼白道。
劉徹拍案而起道:“匈奴人欺人太甚!馬丞呢?”
新上任不久的太僕公孫賀,硬著頭皮彙報道:“陛下,馬丞殉國了......”
“咔嚓——”一聲,劉徹手上的筆桿應聲而斷。
離得近的公孫賀甚至能聽到少年天子急促的呼吸,不怪天子如此生氣,就是他也怒火中燒。
馬者,兵甲之本,國之大用,安寧則以別尊卑之序,有變則濟遠近之難。
馬與一個王朝的軍備強弱,國勢盛衰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一直以來大漢與匈奴人之間地戰爭,馬匹都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因素。
想當年“平城之圍”,為什麼漢朝不是匈奴的對手,還不是因為缺少馬匹,不得不委曲求全,採取和親手段,以換取一時的和平,積蓄力量,將來反擊。
當年高帝意識到“車騎者,天下武備也”,要鞏固漢朝政權,抵禦匈奴的侵襲,就必須大力發展養馬業,壯大騎兵力量。
為此目的,從漢初開始,雖說連河套平原和河西走廊這樣的養馬地都沒有,還是很積極籌集資金髮展養馬業。
高帝四年八月,開始徵收“算賦”,“為治庫兵車馬之用”。
漢文帝的詔令中,一條非常重要的內容是:今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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