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她的筆尖慢了下來，目光投向窗外，彷彿能越過宮牆，看到那條奔騰的大河。
記憶的碎片艱難地拼湊——河南、河北……
似乎貞觀年間那一片並不安分，洪水的記載隔幾年就會出現一次，沖刷著帝國的根基。
還有……她眉心微蹙，努力回憶。
貞觀中期……好像有一場特別嚴重的瘟疫，席捲多地，死者甚眾……
具體是哪一年？
她竟絲毫想不起來。
這種無力感讓她焦躁，明知可能有巨浪襲來，卻看不清它確切的方向和時辰，只能眼睜睜看著。
而這種焦躁，旋即化作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太史丞的、極其複雜的佩服。
“他……李淳風……在沒有搜尋引擎、沒有氣象衛星、甚至連準確的歷史資料都難以完備的時代，想象不到他到底是憑著怎樣的非人毅力、近乎恐怖的耐心和卓絕於時代的智慧......”
“才能從那些浩如煙海、佶屈聱牙的星象典籍、散佚各處的古老讖緯、語焉不詳的地方誌異乃至可能殘缺不全的前朝記錄裡，捕捉到那些微弱的、預示著災難的異常訊號，並最終拼湊出它可能降臨的模糊模樣啊？”
【臥槽！主播這麼一說，我突然頭皮發麻！】
【這才是真正的學霸！大佬請收下我的膝蓋！】
【我們離了網路和資料庫就是廢柴，李大人純靠腦子啊！】
【硬核推算！古代天文學家太強了！】
【（跪了.gif）我給跪了，真的，五體投地！】
【這已不是學霸了，這是窺天之人！是行走的超級計算機！】
【我們離了WiFi和資料庫就是史前原始人，李大人純靠肉身硬剛天道啊！】
【頭皮發麻！這才是真正的‘為天地立心’！太硬核了！】
【以前覺得古人觀星是迷信，現在才發現，這是極致的理性與邏輯在不可能的條件下開出的花！】
【大佬！請收下我跨越時空的膝蓋！這計算量和資料分析能力，現代沒幾個人能扛住！】
【@所有大學理工科學子，來看看什麼叫祖師爺級別的資料建模與分析！】
【這已不僅是科學，是藝術，是哲學，是凡人試圖理解宇宙的悲壯史詩！】
【他寫下那封註定不受歡迎的奏疏時，難道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嗎？懷疑、嘲弄、攻訐、甚至禍及自身……】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
【哭了，這才是華夏的脊樑，文明的智慧之光！】
筆下的清單核對完畢，簡諾輕輕擱下筆，端起那杯溫熱的茶。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剛剛核對的用度清單上，那上面羅列著布帛、糧米、薪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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