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已走的這條路充滿未知,佈滿了技術壁壘和時代侷限,甚至極有可能徒勞無功,最終只證明是一場鬧劇。
但這已是她結合自身來自未來的那點微弱優勢,在這個截然不同的時空背景下,所能做出的、最直接也最實際的努力了。
她無法像李淳風那樣觀星測象,發出宏觀預警;也無法像朝堂諸公那樣排程資源,制定國策。
她能做的,就是嘗試將腦海中的一個概念,轉化為一種或許能握在手中、用於實處的材料。
這不僅是為了自救,在李淳風的預言應驗後,維持住自己“祥瑞”的聲譽和地位。
更是為了在那位孤獨的太史丞已然點燃了預警的烽火之後,能儘可能地,以一種更務實的方式,為這個時代、為那些可能受災的百姓,增添一份微不足道、卻實實在在的應對災難的底氣。
哪怕,這份底氣,最初只是源於一捧不起眼的灰色粉末。
城西窯場臨時被闢作了一處古怪的“工坊”。
既無紡機亦無繡架,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粗陶大盆、石臼、細羅篩,以及一堆堆不同顏色質地的粉末。
簡諾不顧宮人的勸阻,綰起了寬大的衣袖,露出一截皓腕,髮髻也簡單地挽起,以免礙事。
她站在“工坊”的陶盆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緊張。空氣中瀰漫著石灰的嗆味和泥土的腥氣。
【主播這架勢,像極了化學實驗課!】
【唐朝第一建材實驗室開業啦!】
【啊啊啊好緊張,能成功嗎?】
【這比例真的靠蒙嗎?主播加油!】
【諾總工上線了!大唐基建事業就靠你了!】
【主播:本宮今日不宮鬥,本宮要搞科研!】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錦衣華服和泥巴…】
【報告!發現野生理工科主播一隻!】
她的腦海裡,零散的現代知識碎片如同星辰般閃爍,卻難以串聯成清晰的圖譜。
“石灰……主要是氧化鈣,遇水會放熱,生成氫氧化鈣,但這是氣硬性的,怕水……需要矽酸鹽,二氧化矽、氧化鋁……粘土裡有,但活性不夠,需要高溫煅燒改變結構……火山灰之所以行,是因為它本身是高溫形成的非晶態……”
這些術語在她腦中翻滾,卻無法直接轉化為唐代工匠能理解的語言和操作。
她只能嘗試,一次次地嘗試。
“孫師傅,”她看向一旁被派來、面露困惑卻畢恭畢敬的老工匠,“勞煩您,將這份石灰與這份粘土粉,按……嗯……大概七份石灰三份粘土的比例混合均勻。”她指了指大概的量。
【開始了開始了!靈魂配比!】
【老師傅:殿下您這‘大概’是幾斤幾兩啊?(懵逼)】
【大唐計量單位:一份≈一撮≈看著辦】
【老師傅內心OS:這貴主又有什麼新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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