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透過廚房的紗窗,在瓷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簡諾倚在門框上,看著父母在灶臺前默契配合的身影。
“站著做什麼?”葉知秋回頭發現她,擦擦手走過來。“趕緊洗洗手,馬上就好了!”
簡行之開啟冰箱,取出她以前最愛的酸梅汁:“你媽聽說你要回來,特意熬的。”瓶身凝結的水珠沾溼了他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只顧著找她最喜愛的那隻玻璃杯。
簡諾捧著冰涼的杯子,酸梅汁的酸甜在舌尖緩緩化開,一如記憶中的味道。那股熟悉的涼意彷彿順著喉嚨,一直熨帖到了心裡。
豐盛的飯菜端上桌,氤氳的熱氣裹挾著熟悉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來塊醬鴨,”葉知秋說著,將蘸滿醬汁的鴨腿夾到女兒碗裡,“你爸排了倆小時隊才買到的,快嚐嚐還是不是小時候的味道。”
簡行之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對付著眼前那塊油亮誘人的東坡肉。
他用筷子小心地將肥膩的肉皮剔下,把燉得酥爛入味的瘦肉完整地夾到簡諾碗中,“多吃點,你看你,下巴都比上次回來尖了。”
他說話時眉頭微蹙,彷彿這是一件需要嚴肅對待的大事,“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風大些都要擔心你被吹跑了。”
葉知秋立刻心疼地接話:“就是,工作再忙也不能虧待自己。你看你這小臉,一點肉都沒有了。”
說著又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過去,“可別學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減肥,健康比什麼都重要。身體垮了,賺再多錢有什麼用?”
轉眼間,簡諾碗裡的菜已經堆成了小山。
“媽,爸,我自己來就好。”簡諾剛要伸手夾菜,葉知秋又利落地將一勺酒香鰣魚最肥美的魚腹撥到她碗裡:“這魚今天特別新鮮,你多吃點兒,這個不長胖!”
簡行之盛了第碗陳皮老鴿湯推到她面前:“再喝點湯,你在外面喝不到這麼地道的。”
簡諾望著碗裡轉眼堆成小山的菜,心裡又暖又酸,彷彿有一隻溫柔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臟。
原來就算走過千山萬水,在父母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被好好餵飽、妥善照顧的孩子。
飯桌上的氣氛其樂融融,但一絲若有若無的擔憂始終縈繞其間。
果然,母親葉知秋在幾次欲言又止後,終於放下了筷子,語氣變得格外小心,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諾諾,”她輕聲問,“你現在這個新工作……還適應嗎?”
話頭一起,擔憂便再也掩不住:“你上週突然打了那十萬塊錢回來,說是專案獎金,後來又說換了工作,把我嚇了一大跳。”
“本來想當時就和你好好聊聊,可你說你要出差……想著你忙,就沒敢多打擾你。”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這些天積攢的焦慮:“那十萬塊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你爸連著三晚都沒睡好覺,”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你爸他……半夜還起來查法律條文,說這數額……都夠上……”
“咳。”簡行之輕咳一聲,打斷了妻子有些慌亂的話頭,夾了塊鮮嫩的魚肉放到女兒碗裡。
狀似隨意地接話,“你媽不是怪你換工作,年輕人多闖蕩是好事。我們就是有點好奇,你上家公司不是發展得挺好嘛,怎麼說換就換了?”
簡諾看著父母緊繃的嘴角,知道當初從系統那裡弄的錢讓父母起了懷疑。
這年頭,哪個資本家會這麼大方,給一個離職的員工發這麼大一筆“獎金”?這說辭也就騙騙當時的自己,卻讓父母連著幾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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