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兒的日子,對於簡諾來說,是一場漫長而無聲的囚禁。
躺在小小的搖床裡,目光所及,永遠是頭頂那片繡著繁複雲紋的明黃帳幔。這方寸之間的搖床,就是她的全世界。
哦,不對,或許還是旁邊那個偶爾發出咿呀聲的小傢伙——玄燁的全世界。
日復一日,眼前晃動的就是那幾張熟悉的面孔。
洗三禮那日算是唯一的波瀾,各宮妃嬪與宗室命婦們珠環翠繞,滿殿的香風鬢影,說著吉祥話,將金銀錁子投入盆中,叮噹作響。
可那份喧囂與熱鬧是他們的。
她和玄燁,不過是這場儀式裡被精心擺弄的祥瑞道具,連那些模糊的人影都還沒看清,就被乳母匆匆抱回了內室,彷彿多見一刻光都會折損似的。
雖說春日漸深,殿外陽光正好,但他們所能享受的“放風”,也僅僅是在景仁宮的院子裡被抱著曬一會兒太陽。
還要趕在那位住在東配殿、性子不算寬和的恭靖妃不在,或是不願計較的時候。
乳母和嬤嬤們總是格外謹慎,彷彿那溫暖的日頭也是偷來的一般。
宮牆太高,能看到的天空,永遠只有那麼四四方方的一小塊。偶爾有飛鳥或風箏掠過那片有限的藍色,都會引得簡諾和玄燁仰頭看上好久。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她在腦海裡對簡熠哀嘆。
【根據歷史資料推算,】簡熠安慰【再過九個多月,你才能實現基礎行走自由。】
帳幔外,宮人們步履輕悄,佟佳氏溫婉的嗓音偶爾傳來,過問的仍是那些瑣碎卻關乎性命的事宜——飲食冷暖,人手調配。
還好有直播間,不然她要悶壞了。
她和簡熠都沒想到,這樣一個嬰兒視角的直播間,每天只播一個小時,人氣竟意外不錯。
沒有驚心動魄的權謀,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只是吃奶、睡覺、被擺弄的瑣碎日常,卻似乎恰恰滿足了不同時空觀眾們的好奇心。
或許,智慧生靈對於純淨無瑕的幼崽,總懷有一種跨越種族與文化的、天然的寬容與偏愛。
光幕上,帶著各式字首的彈幕悠閒地飄過,構成了簡諾枯燥日子裡唯一的“窗外風景”:
她看著旁邊呼呼大睡的玄燁,努力地蹬了蹬腿,可不能像那小傢伙一樣胖。
【積分+5】
【積分+5】
【積分+5】
【叮——收到來自【使用者**】的“營養液”打賞,積分+10】
【叮——收到來自【使用者每日歡樂多】的“營養液”打賞*2,積分+20】
......
望著那緩慢卻持續增長的數字,她心底因被困於方寸之地而生的煩悶,總算被沖淡了些許。
“看來,無論科技如何發展,文明形態如何差異,對‘純粹’和‘新生’的欣賞,是共通的。”她在腦海中與簡熠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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