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小宇的病情已經好轉很多。
所以我也在想,帶他回去澳洲,繼續接受治療。”
夜晚的風一直撲過來,繚亂著王亞欣的頭髮。
自從小宇生病以後,王亞欣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心思去打理頭髮,原先利落的短髮已經長了,風一吹髮絲撲到方誌強的臉上,癢癢的像是眼淚落下來。
王亞欣也發現了,連忙把頭髮聊起來,那一下真的很美,只是卻是帶著心碎的悽美。
而方誌強也無暇細看,他此刻什麼心思都沒有。
“亞欣,別折騰小宇了,也別折騰自己了行嗎?
我爸的性格你也知道的,我不能勉強他……事實上,我不可能去勉強任何人。”
方誌強苦澀地說著,“小宇才剛好一點,已經這樣了,真的就別去管一切了,就讓他留下來,好好地治好行嗎?”
“小宇的那些話,你都聽到了,他現在根本離不開我,你把他帶回到澳洲去,是要我怎樣呢?
我也跟到澳洲去?
還是說這就放棄了?
那他的情況會不會變本加厲,那時候你要如何去面對,你忍心看到他那樣子,毀了他一輩子,放棄治好他的機會?”
“亞欣,別想那麼多了。
你也勸過我,做一個自私的人,不要去管小宇,可是我已經管了,我管了他幾年了。
從認識他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我不可能丟下他!
他就是我的責任,一輩子我都丟不開,我不是他的爸爸,可是在我心裡他就是我的孩子。
亞欣,你在勸我的時候,能不能自己也自私一點,就為了小宇,別的什麼都不要管了?”
方誌強說著,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有時候我也在想,我們之所以這麼痛苦,是不是因為善良與自私,都做的不夠徹底,所以才會這麼糾結。
更何況我現在是沒得選了亞欣,已經是這樣了,我爸和瀟瀟已經走了,還能想什麼呢?
除了把小宇治好,我們還能做什麼?”
方誌強痛苦地說著,其實他完全是胡亂地在安慰著亞欣,也是安慰自己:事已至此,還能怎樣?
除了這樣去逼著自己自私,難道是把父親和瀟瀟找回來,逼著自己再做一遍選擇,逼著所有人再痛苦一遍,再逼著小宇的情況更加惡化?
王亞欣何嘗不想?
何嘗沒有這樣地去擔心過?
小宇的病情,是她一天天看著的,她比誰都瞭解得更清楚,也比誰都更痛。
今天是那麼久以來,她第一次聽到小宇用正常小朋友那樣的天真,去那樣的說話,那一刻她心裡多麼的激動,她難道不比誰都想讓小宇痊癒?
可是如果說小宇健康的代價,就是讓方誌強徹底的失去一切的幸福,那她未免也太自私了,自私得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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