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假思索的,陳菲說:“我信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神和周子琛對視了。
周子琛但笑不語。他只是留神桌上的所有對話,聽到覺得有趣的回答時略微挑眉,夾菜、切肉的速度能從頭到尾保持一致,讓陳菲忍不住想到《間諜過家家》裡的經典臺詞,“優雅,實在是優雅”。
阿尼亞可愛。他,呵,一股子裝逼範。
但這次陳菲倒是沒避開他的眼,似乎在篤定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說出什麼樣的回答。
他不喜歡這種明晃晃的觀察,彷彿有人對他了如指掌。
你怎麼敢說了解我?你真的瞭解我嗎?你究竟有多瞭解我?你瞭解的是真的我嗎?
被壓抑的惱怒又一次從心底竄了出來。老實說,從再次相遇開始,其實他也慶幸陳菲一開始的避之不及。當初分手不算好看,時過境遷,再見面他只想把她當作普通朋友看待。
只是每次她的不自知親暱都能把他弄得煩悶,他討厭這樣的熟悉,她根本沒有對他熟到這樣的地步,憑什麼自以為對他如此瞭然?
在意已經超過他的預期。
可陳菲就是知道的,他就是這樣的人。即使他很難信她。
浸潤在宗族錯綜複雜的關係中,沒有真的佛或者神能幫他獲得所有。如果真有,那就是退出掌控權的信託分紅,一輩子做逍遙的永遠比不上弟弟的二代。
所以,比起信神,他更信佛來斬佛,魔來斬魔。
她的篤定依賴曾經細緻入微的觀察,這種瞭然現在陳菲已經不再掩飾:看吧,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樣的人。這種感覺就像過去某個鑽牛角尖硬要弄懂的物理題在某次考試中被她壓倒原題。
這邊兩人在沉默中暗自較勁,刀光劍影。許知遠卻是陷入純情的謹慎之中。
青春期時,面對心上人的發問,總會怕自己的回答不夠快速不夠出奇,沒法做第一個吸引對方眼球的人。又怕自己的回答和對方期待的預設大相庭徑,白白浪費了刷好感度的機會。
許知遠覺得自己就像回到10年前,還在讀書的時候,謹慎面對每一道問題。他是在方雯姝看向自己後,又思考了一下,才如實回答:“總歸是信的吧,每年家裡在各種調整上也是比較上心的。”
在這件事上,上心的不僅有華南地區,還有從上個世紀開始就誕生各種傳奇故事的香港。
“那你們聽過很靈的寺廟嗎?”方雯姝興致勃勃:“求神求佛一求就中的。”
“雍和宮。網上不是有很多人的願望都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實現了嗎?”
“雞鳴寺是不是能求姻緣?”
陳菲想了一下:“南京那個?挺多人說雞鳴寺對情侶不算友好。”
“為什麼?”
因為總有老話說,佛渡正緣,去孽緣。雞鳴寺的靈驗遠近聞名。過去和戀人一起出遊,她總是避開寺廟。因為在乎,所以忌憚,她從不向佛祖求姻緣。
沒等陳菲開口,餐廳的服務員過來打了聲招呼,燈光又暗了一個度。
週六晚,按照這家店的慣例,現在是電影時間。
很熟悉的前奏,陳菲幾乎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今天放映的是愛在三部曲的第二部 ,《愛在日落黃昏前》,男女主九年後的再相遇。
這部電影她大概看了四五遍,幾乎連部分臺詞都能一字不落地記準確。從年少浪漫相識到九年後意外相遇一切順理成章,看電影時多少也把自己當作戲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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