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周子琛到冰箱裡翻出冷飲,裹著毛巾繞著她受傷的膝蓋來回冰敷,耐心地消腫夠十五分鐘,才搓熱手心,輕輕覆上她的關節處。
熟悉的姿勢,陳菲坐在沙發上,周子琛單膝下跪在地上,一高一低間,陳菲忽然在想,女媧造人時到底是否別有用意,將肢體的每一處都考慮得細緻周到,設計手心會自然地向內包裹,皮肉能適應各種物品,緊密貼合。譬如現在,眼前人專心致志地替她化淤,那凸起的骨骼被柔軟說服,像尖銳的心被花瓣簇擁,冰川矗立於海面。
他們之間,居然會有這麼一刻,竟然又有這麼一時。
-第二天,周子琛是被陽光亮醒的。客廳的百葉窗沒關嚴實,明媚的光一簇簇地照進屋子的每一個縫隙,他睜開眼又閉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起來。
昨晚,他替陳菲在膝蓋處噴上雲南白藥後,看對方掙扎著撐手借力站起來準備回房,自然地喊他:“扶我一把。”
短短幾米的路程,他恍惚又幸福,像是回到最開始,但他已經學會蹬鼻子上臉:“要不要我......”留下來。
話還沒說完就被陳菲看穿意圖:“出去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這會兒也已經是上午九點,他從書房找到之前被打包好的衣物,到客用衛生間去洗漱。清醒過後,開始做早午飯。
冰箱裡的食材還是前兩天他補上的,都還新鮮。這段時間,他每次給陳菲發微信說一起吃飯,五回總會被拒絕三四回,好在昨晚留下了,睡醒也算有點用武之地。
周子琛有條不紊開始準備食材,烤麵包,煎兩個蛋,燙半袋菠菜,做乳酪番茄,打一杯酸奶,擺盤妥當後才去叫陳菲起床。
今天是做什麼都很順利的一天。
等他們到機場時,距離登機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足夠兩人再說幾句話。
周子琛把車開到地庫找位置停,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還沒訂票,到時候看吧。”
“行。”周子琛點頭:“那你要回來了跟我說。”
陳菲划著手機漫不經心:“你不是還要跑一趟美國嗎?”
他找到一個靠近電梯的停車位,一把倒車入庫,笑得浪蕩:“寶寶,你把我發給你的行程看了,是嗎?”
“周子琛。”陳菲睨了他一眼,叫他的名字,脆生生的,像嗆口的辣蒜,說出口的話毫不客氣:“你知道吧,你最近這種話講多了有點油膩。”
周子琛一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停車熄火,另一隻手隨意垂在中控的位置,他的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從不留長,指節分明,很具觀賞性。
陳菲側著身子,手肘撐著頭看他本來還在無意識地輕點著節奏的手指,這下忽然就停滯了。
空氣被凍結了好幾秒,才又恢復流動。
“哦。”周子琛冷淡地應了一聲,開門下車,一邊提著她的行李把人送到出發層,一邊真的有點惱羞成怒了:“那我不是還在學嗎!”
他這會兒穿的是留在家裡的白色羊毛衫和灰色運動褲,顯得他五官皮膚更是清爽,那耳根染起顏色來也分外明顯。
周子琛走在前面兩三步,然後轉過身來等她一起並排走,惡狠狠地:“你再忍忍。”
第70章 重生
五月,最後一絲春天的寒意消失殆盡,鷺島開始進入夏天的時候,周子琛出差回來了。
這一個月來,他和陳菲的聊天斷斷續續,常常是他發兩句微信,要隔上大半天的時間,才能收到對方的回覆。不鹹不淡地,以“你在幹嘛?”開場,偶爾穿插兩句“我有點想你”收尾,關係不能說突飛猛進,不過張弛有度,進退自如。
飛機落地的時候,周子琛第一時間給置頂的聯絡人彙報:明天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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