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是個很愛乾淨的人，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剛剛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一共四間房，每間房都整理的很乾淨，床上的被褥散發著清香的味道，被子也疊的很整齊，房間裡的空氣和味道也都很好聞，一點都不像一個獨居老人的屋子。
「奶奶，已經很乾淨了！」元瑤看著她又要舀水洗第三遍的時候，終於忍不住開口。
「習慣了！打發時間。」
「……」元瑤沉默了，她之前的猜測一點點都沒有錯。
一個老人，四間房子打掃的纖塵不染，如果不是因為太寂寞……
元瑤退到一旁，呆呆地看著老人再一次舀了水在盆子裡，繼續刷第三遍。
「你趕緊去休息吧……」
「我不要！」元瑤忽然強硬地說道，老太太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冷不熱，倒是沒有再說話。
元瑤抿了抿唇，繼續站在一旁，看著忙碌的老人，問道：
「奶奶，你在這裡住了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了！」
「這麼久？當初您怎麼會來這裡？」
「想來就來了。」
老太太的聲音冷冷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感情來，手裡的動作，也一直未停下。
元瑤看了老太太良久，才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未免太敷衍了。
她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思量了一陣，她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元瑤有時候在某些方面很遲鈍，又在某些方面很敏感。
她還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要問問老人，可是，每一件事，她如今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知道怎麼開口！
因為對於眼前這個年歲的老人來說，說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曾經。
不管她曾經經歷過什麼，開心的，難過的，放到現在，都是灼心的。
因為所有的所有，都成了抓不住的過去，也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現在的生活和未來裡。
元瑤忽然變得傷感起來，無比的傷感。
為了奶奶，也可能是為了自己。
垂在一側的手被人握在了手裡，溫熱柔軟的掌心緊緊包裹著她微微圈起的拳頭，力道一點點收緊。
元瑤抬頭看了夏明修一眼，緊緊地咬著唇，一臉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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