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進了酒館之後,厄尼斯特在埃西莉亞的注視下反手將門鎖上,然後走到了酒館一面牆的山海牆繪前。
他抬起手,掌心魔法元素湧動,活活“撕開”了這幅畫,露出了牆體下藏青色的牆面。
然後他取出了一根頗為古舊的短款木質法杖,吟咒一秒,杖間黑色流光浮動,他揮動法杖在牆體上勾勒出了繁複奇譎的魔法陣,最後杖尖點向法陣中心的星點。
黑色的光芒從法陣的紋路上散發出來,埃西莉亞不用提醒也在一旁默默記錄下了法杖的紋路和繪製過程,二人的身形在被法陣光芒包裹之後很快消失在原地。
再次恢復視線之後他們仍然落到了一個酒館裡,大門從內部上著鎖,厄尼斯特又取出了新的銀色鑰匙開鎖,然後照舊隨手把鑰匙遞給她。
她一聲不吭地接過了。
門外的街道冷清又靜謐,她等厄尼斯特用一個小型法陣給酒館上了鎖,然後二人轉身離開了這條街道。
每一座城市都有各具特色的地下城,但是沒有一座地下城是在法律的監管範圍之內的,這裡是在眾人無言默契之中存在著的灰色地帶。
夜間的地下城主城區燈火闌珊、人聲鼎沸,熱鬧得如同正常的地上夜市。
如果忽略嘈雜到根本難以忽略的吆喝聲的話。
“有靈性的鹿族頭骨!兩金幣一個!大甩賣嘞!”
“活體生風草!二十銀幣一株!”
“新鮮的靈性雀腦!十金幣半斤!瞧一瞧看一看!”
生了靈性的生物都有機會化為人身,王國律法也明文規定禁止販售靈性生物的肢體等部位,然而在這裡,這些“違禁品”是被允許公開叫賣的。
“違禁品”在一些人的眼裡是用處巨大、價值連城的魔藥藥材和法陣消耗材料,存活年限越久、魔法造詣越深的生靈越是珍貴——
實際上,能將這些形容詞安放在自己身上的人類也可以是價值連城的耗材。
雖然明面上大家售賣的都是非人族的“材料”。
而取用人類部件的任何法陣、魔藥,都有一個新的名稱——禁忌。
禁忌魔法、禁忌魔藥,別說是在律法管轄範圍之內的地界,就連地下城這種燈下黑的地方,都沒有幾個人敢真正地接觸。
眾所周知,禁忌類術法施展的過程和禁忌類魔藥煉製的過程中消耗的可不僅僅是高價買入的“耗材”,還有行為主體的生氣、法力、壽命甚至是一部分器官。
在這裡的路上隨便拉上一個人問有沒有“禁忌xx”“人的xx”,都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收穫到尖叫和敵意。
厄尼斯特在前,埃西莉亞在後,二人安靜地穿梭於熙攘人群之中,在餘光裡,她看見了附近的一處大型地攤集市上擺著套圈遊戲、射氣球遊戲等看起來相對正常的業務,她甚至還看到了在人群中穿著玩偶服售賣氣球的人類和推著小車四處叫賣零食的商販。
只不過遊戲的獎品都換成了某些常見的魔藥材料、在這裡常用的面具、廉價提純魔晶等實用性物品,一些高階的攤子上甚至以劣質魔杖作為獎品——再劣質的魔杖,價格也不會低到哪裡去。
也往往是這樣的攤販處生意最熱鬧。
售賣的氣球與地上的區別倒不大,無非是各種動物的漫畫大頭和顏值較高的魔法藥材,而售賣零食的商販則出現了兩種極端。
一種是主打一個平民化、守法化,賣點煎豆腐、臭豆腐、糖葫蘆、、麻辣燙混混日子,還有一種主打一個區域特色化,推著豬、猴、牛、羊等動物的頭顱就在叫賣,每個部位明碼標價,而做這種生意的大部分都不會忘記在攤位最顯眼的地方標上“靈性動物”四個大字。
當一個推著隔著老遠都能傳過來血腥氣的牛頭攤位小車的商販與賣著可愛小牛動漫形象氣球的商販錯身而過時,埃西莉亞忍不住笑出了聲。
厄尼斯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用視線詢問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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