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窺探此地的全部視線都被撤離後,白影收回凝望她們離去方向的目光,望向天穹之下那個巨大的洞口。
洞口的背後是一片漆黑,代表著或許隱藏危險的未知。
那個銀髮的姑娘有一點說得沒錯,世界破碎的徵兆與她們所在的“真實”一方有關,在她們離開後,這個世界的裂紋就漸漸消失了。
白影原本要做的事就不包括讓自己的原生世界破碎,這裡是她的家,家裡有著許許多多她珍愛的同伴。
她只是想開啟兩個世界之間的口子。
怎麼做到的?
說來連她自己都不太相信,只依靠了自己的力量也能完成想象中的事情……
聯通自己所在的世界與自己所虛構的世界,聽起來本就荒謬,再者也從來沒有誰告訴過她要怎麼做。
她只是在想他,想得快要發瘋,想著想著抬頭就看到了一個出口——或者入口。
她沒有由來地相信,那裡就是她要去的地方。
她將十三封信整齊疊好,奔向了天穹之下宛如要吞噬一切的幽黑裂口。
疊在最上方的三封信裡,字字句句皆是她撕裂肺腑、撓穿心臟的心聲:
“寫給你的第十一封信:
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產生放棄你的衝動,我的腦海中似乎鑽入了一隻會控制我念頭的蠹蟲,讓我對自己的一些想法感到突兀和迷惑。
我甚至覺得……這座雛菊花鄉是假的,明明它和我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
和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我有離開過這裡嗎?我為什麼會這樣想?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全都沒關係,我相信的哪怕是假的最終也會變成真的,我只想見到你,馬上,立刻,就現在。
這個想法對於我們兩個來說都顯得很無理取鬧,但我實在是太想了,想見到你,想真的觸碰到你,想感受你與我在同一個真實或同一個虛假的世界裡的體溫。
哪怕世界是假的也沒關係啊,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只要我們兩個不被世界之間真實與虛假的溝壑攔住。
我想擺脫一方真實一方虛假的困頓處境,要麼我們都是真的,要麼就一起成為假的,我不在乎這個,我只在乎我們能不能在一起。
請你也一定要努力地想辦法找到我,我永遠也不會放棄追尋你的身影。”
“寫給你的第十二封信:
我開始思考如果要見到你,我需要做到什麼。
打破世界之間的隔閡無疑需要強大的力量,而我所知的最為強大、與我們最為相近的是情感的力量。
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豐沛到此處天地容不下的情感力量可以撕裂出一個通往所念世界的通道。真的是這樣嗎?”
“寫給你的第十三封信: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密密麻麻重複了一整頁紙,越往後原本整齊的字跡越凌亂)
(信的背面)求求你了,無論是什麼都好,只要能讓我們兩個見到對方,都求求你了……我想和他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而不是懷抱痛苦的幻覺想象和他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這樣的“在一起”有多美好,意識到一切都是虛假時我就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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