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學院郊外那片種滿了雛菊花的草地上撿到她的。那個時候她還不叫阿爾比尼婭,她說她的家人和朋友都叫她黛西。
我們隨意地聊了聊天,很快我發現她對於魔藥和木系魔法有著很好的見解與知識儲備,簡單瞭解她的過往後就把她帶回了學院——什麼拐賣?她是自願來聖弗格森當教授的!還是主動申請的!
她告訴我她想找一個人,並且很肯定那個人就在我們學院裡——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她為什麼能那麼確信,因為我按照她提供的資訊把學院裡有名有姓甚至有名無姓的教授資料都翻了出來,卻沒有一個能完全符合她要找的那個人的特徵。
聖弗格森的教授有長金色短髮的、有言談斯文笑容溫和的、有喉結長黑痣的、也有聲音清澈動聽愛唱歌的,但唯獨沒有能綜合以上所有特徵的!再結合她報的那個人寫過的論文著作的名字……根本找不到任何相關的資料,我懷疑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要麼是她臆想出來的,要麼就是那個人已經徹底改頭換面跑去國外做臥底了——不然為什麼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直到她把她向我隱瞞的那部分內容告訴我,我才知道——我撿回了一個外星、啊不、外世界人!並且這個世界還是這個外世界人寫下的一本書!
老實說那個時候我被震撼得差點就把她送去精神病院了……
外世界人說她找的那個人是她的愛人,也是她筆下的角色,她當然會清楚那個人的所有特徵以及取得過的所有成就……可是,真的完全找不到能證明那個人存在過的證據,我甚至懷疑她找錯了世界,也許她真正的目的地是別的世界?
但是黛西很堅定地回答說他一定在這裡,乾脆就守在學院裡不走了,在任教的同時想方設法從學院那數量龐大的教授堆裡找出那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在聖弗格森找了很多年,也等了很多年,一直沒有等到她的愛人。
其實連我都不知道阿爾比尼婭已經多少歲了。在雛菊花鄉時,她度過了漫長到難以計數的歲月,在沒有盡頭的原野和永無止境的想象世界中流浪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情感打破了世界的壁障。
她來到這個她本該非常熟悉的世界,起初卻連一個完整的姓名都沒有。
她也曾險些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消散。雖然我還不是很明白她打破世界壁障的原理,但我知道這樣的做法是違背了自然法則的——而除此之外還違背自然法則的,只有禁忌魔法。
她不該是這個世界的生命,這裡沒有容下她的餘地——這不是我說的,是法則說的!
總之,她遭到了自然法則的抹殺,身影淡到差點就要徹底消散了——那天我的爪子沒能和往常一樣觸碰到她的身體,而是徑直穿過了她所在的空間,就好像穿過了一道影子——那時我才真正相信了她所說的一切。
我請求了法師塔的首席使用魔法維持她的存在,但是這樣的魔法代價十分高昂,連我都支付不起——賒賬都不行的,因為伊斯科特那傢伙自己的錢也不夠!還有部分要消耗的材料不光是昂貴,還是珍稀到買都不知道去哪裡買。
最後嘛就是跟拉米瑞茲家族昂賽汀家族這些有錢有渠道的大傢伙做交易,其中拉米瑞茲家族主要負責用他們私有的實驗室製作配合魔法使用的魔藥,在找藥材方面其實就是個中介,那些千金難求的寶貝還得靠專門研究木元素的昂賽汀家族出手,拉米瑞茲家族跟昂賽汀家族也有交易。他們給出我們沒有的東西,我們也把他們需要的東西呈上——唉你別問了,反正就是很貴很貴的東西!這麼多年我和伊斯科特不知道貼了多少錢多少物才留住了你們可敬可愛的黛西教授。
這幾句我用了隔音魔法——你千萬別告訴阿爾比尼婭這些事,我只跟她說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交易:她來我這裡當教授幹活,我幫她聯絡伊斯科特給她續命。
要是她知道給她續命的代價那麼大,她的心理負擔會更重的。
可那樣能與自然法則抗衡的魔法總有一天會失效,伊斯科特本身研究並施展那個魔法也遭受了不少來自法則的反噬。作為補償,阿爾比尼婭將來消散之後留下的本體雛菊花要交給他——應該是拿來研究吧。
‘阿爾比尼婭’這個名字也是伊斯科特取的,因為實驗品‘應該擁有完整的代稱’。
別看那傢伙現在把阿爾比尼婭照顧得那麼細緻周到,你沒有去過法師塔看他們做實驗……他們對有價值的實驗品都是那個態度。
而阿爾比尼婭的本體雛菊的價值?一朵從另一個世界跑過來的小雛菊,還不夠有價值嗎?你不知道我之前費了多大的力氣才打消了他拿還活著的阿爾比尼婭做實驗的心思。年輕人還是不要對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抱有太多幻想。
‘因為和阿爾比尼婭做了交易所以就肆無忌憚地壓榨她的勞動力’……這是什麼問題?
你也跟阿爾比尼婭相處了那麼久,應該知道她有時候拿刀割起自己完全不手軟的吧——知道為什麼嗎?
背井離鄉孤身來到了一個從法則開始排斥自己的世界,還一直找不到作為精神支柱的那個頭髮絲兒都沒閃出來過的‘愛人’……你知道阿爾比尼婭來到這個世界多少年了嗎?將近兩千年。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她把她那個影子都沒出現過的‘愛人’忘得一乾二淨,尤其是在她冒著隨時消散的風險逃出聖弗格森找遍整片大陸都沒找到那個人之後,她也該差不多死心了。
伊斯科特說支撐她來到這個世界的主要力量是一種與‘情感’息息相關的東西,這與她所說的‘愛人’逃不開關係。可以說,‘愛人’是她與這個世界的聯結點。現在,失去了這個聯結,她就與這個世界自發產生了隔閡,如同被裹在一層保鮮膜裡,永遠觸碰不到真實世界。
她會時常感覺周圍是虛假的,亦或她自己是虛假的,只有強烈的感官體驗才能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自殘對她來說是最為方便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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