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他看著她的睡顏,一步步踏入病房,走至床邊。
只是看一眼而已——他這麼告訴自己。
在他走近她的那一瞬間,伊瑞絲忽然睜開了眼睛。
厄尼斯特剎那間瞳孔收縮,下意識快速後退了兩步,然後猛然撞上櫃角,在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房間內發出明顯的碰撞聲。
伊瑞絲抬起眼皮,剛剛看清天花板,下一秒就聽到聲音,於是扭頭看向聲源處。
她的目光落在厄尼斯特的身上,她定定看了他幾秒,素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厄尼斯特從心底生出了想要逃離的衝動,但他的腳如同在原地紮了根,沉重得無法挪動半分。
過了一會兒,伊瑞絲轉移了目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她的視線掃過了床邊桌子上的果盤和匕首,半晌,她淡淡開口:
“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吧。”
厚厚的被子之下,她緩慢轉動著手腕。
厄尼斯特很久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伊瑞絲並不著急,因此也沒有催他。
但他安靜得太久了,伊瑞絲最終再次看向他,問道:
“需要我求你扶我起來給我倒杯水嗎?”
他們平時的交流不是這樣的。
她還沒有脫離“異常”。
在聽清她話語的那一瞬間,厄尼斯特幾乎是立刻就作出了判斷。
也幾乎是在同時,他在大腦得出思考結果之前就以自己反應不及的速度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停在她的手邊。
在他明白髮生了什麼之後,只是用牙齒咬了咬唇,在一瞬間捨棄了大腦經由神經傳導給他的全部的警戒訊號——他俯下身,黑色的髮絲如流水傾瀉,略顯凌亂地落在雪白絨被之上。
他想扶她坐起來。
伊瑞絲緩緩地動了動眼皮,離果盤最近的那隻手在一瞬間快如閃電地抄起上面的匕首從他的肩後刺入他的身體。
這一下幾乎耗盡了她積攢起的全部力氣,她的動作不遺餘力,在匕首捅入他身體之後,直至她的掌緣已經貼到了他的後肩上,匕首才停下。
鮮血迸濺了出來,染紅了目之所及的純白,以及他殷如血滴的嘴唇。
時間彷彿靜止了,除了最開始的一聲悶哼,他幾乎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此時靠得已經很久了,從遠處看,忽略其他要素的話,就好像是伊瑞絲正在擁抱著他。
伊瑞絲因用力過猛微微喘起氣,她胸膛起伏著,鬆開手,她看著落在自己身上的陰影緩慢下沉著,最後厄尼斯特的身軀伏在了床邊。
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未曾發生過偏移,他執著地望進她的眼睛。
伊瑞絲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等到緩過來後,厄尼斯特聽到她發出輕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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