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躍動的夜晚,索托斯·諾維羅站在露臺上,眺望遠方如潮水般湧向諾維羅家族的車馬,新年晚宴的樂曲聲從門縫艱難擠入露臺,身後恭立的下屬問道:
“索托斯大人,您方才說斐妮女士在昂賽汀家族和拉米瑞茲家族兩方都擔任臥底,那這件事之後,她是否有暴露的可能性?”
索托斯勾起嘴角:“怎麼會?她把兩個大家族都戲弄得團團轉,他們至今沒一個人懷疑她呢……”
下屬說:“這樣也不錯,她可以繼續為諾維羅家族未來的主人效力了。”
這個正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少貧嘴。
而下屬跟在他身邊那麼久,怎麼會不瞭解自己的上司是個什麼性格,嘴巴是聽話地閉上了,心靈還琢磨著下次怎麼在滿足他“保持謙虛”這一需求的基礎上繼續奉承他。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吧。”
索托斯要求他去完成他今夜的使命。
“遵命,大人。我會為您帶來勝利。”
宴會廳內,索托斯緩緩從高處走下樓梯時,身邊最常跟隨他的下屬已不見了蹤跡。
奧利維婭·諾維羅緩緩搖晃著杯中猩紅的酒液,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垂眸飲下這一杯好酒。
作為家族唯一的直系血脈,繼承人之位本應屬於她。
然而家族看重血脈的延續甚於血脈強度本身,這才讓一個在旁系裡矮個子拔尖的庸才欺壓到她頭上。
在亞倫王國的四大家族裡,直系與旁系之間有著血脈魔法這一天塹,按理來說這種層次的宴會怎麼都輪不到索托斯負責。
眼見索托斯·諾維羅經過奧利維婭時眼也不眨地就要徑直走開,奧利維婭身邊的一個家族長輩輕輕笑道:
“索托斯,別忘了家族的規矩——酒宴場合,同輩之間,旁系見了直系應當行禮或自飲三分之一杯。”
奧利維婭的坐姿恪守禮儀,而神態十分隨意:“免了吧。弟弟第一次操勞這種規模的晚宴,本就煩惱不斷,我們還是少給他添麻煩,以免壞了家族的事。”
在她身邊覷著索托斯的一個女孩嗤笑一聲:“也是時代變了,要是以前啊,有些人敢叫奧利維婭一聲姐姐都算壞了規矩。”
另一個女孩用胳膊肘了肘奧利維婭,低聲道:“奧利維婭,你就是太顧著家族,才讓這種蠢材鑽了空子。”
幾人的調笑絲毫沒有避開索托斯·諾維羅,而索托斯心裡裝著事情,不想多生事端,黑著臉一聲不吭地走開了。
“奇怪,他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回?往常這個時候早跳腳了。”一個女孩問。
“可能剛才被奧利維婭說中了,真的忙不過來了吧,嘖。”另一個女孩嘲諷道。
奧利維婭放下酒杯,招了招手,向立即趕來的侍者詢問:“幾個家族都到了嗎?”
得到答案,她悠悠起身,禮貌拒絕了眾人的挽留,移步去了別的地方。
索托斯·諾維羅一言一行的目的,在她眼裡都無所遁形。
*
她與昂賽汀家族的客人們打過招呼,一個小小的孩子飛奔過來,其腰間掛著的青色鈴鐺響個不停。他對著大人們著急地道:“我還是沒找到亞莉克希亞……”
慌張之中他瞥見那個靜靜佇立著的銀髮大姐姐向他投來視線,然後對他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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