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帶不走的悲傷可以用愛抵消嗎》第286章 十三香·愛我(一)(2)

作者:化眠·2個月前

在沃德大陸,幾乎所有國家都通用一條規則:禁止接觸禁忌魔法。

與禁忌魔法相關的法陣、魔藥都需要以人體部位為原材料,買賣存在一天,對普通人的殘害就存在一天;禁忌魔法師的修習以及後期的崩潰都會給社會帶來巨大的災難,一直是無辜的人為這些因為各種原因追求力量的禁忌魔法師承擔後果。

伊瑞絲回想起自己主動喚醒體內逆點種子的那一天。

那枚種子是彼時絕望的阿德拉親手種在伊瑞絲體內的,她離世後幾年,伊瑞絲便因捲入拉米瑞茲、昂賽汀及諾維羅三大家族在勞倫斯地下城拍賣會上對月白枝的爭奪而被斐妮幫派首領活捉。

活捉她的人將她折磨得奄奄一息之後,給無法掙扎的她留下了兩條毒蛇便離開了。

伊瑞絲不想死,她還沒有替父母報仇 ,也還沒有替自己報仇,於是她啟動了母親給她留下的後手,也是在最無奈的絕境中才能作出的選擇——那枚逆點種子。

她使用的第一個禁忌魔法救回了她的命,而從那以後,她又用禁忌魔法奪走了許多人的命。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憑什麼在豺狼虎豹聚集的地下城存活並奪取整個地下世界的控制權?

她再有天賦,又怎麼能在那個年紀與那些比她多積累了千百年力量的妖魔鬼怪競爭?

禁忌魔法是她不得已為之的救命稻草,也是她主動選擇的捷徑。

卡卡爾禁忌魔法管控協會的門口掛著一條標語,伊瑞絲每次路過都能看到:

“走向捷徑的理由有千萬條,無辜者的骨血深埋其下。”

她走在這樣的捷徑上,也清楚這對於她自己以及更多人意味著的代價——當然,這些代價是在她啟動那枚逆點種子的多年之後,還未成年的她心智開始成熟時,才真正切身地、徹骨地意識到的。

伊瑞絲想,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氣就夾雜上了無可辯駁也無法被世人諒解的罪。

她與罪惡共同走到了今天。

“是的。”她說。

即使我對自己的道德,必須違背規則。

“那麼,”聲音緩緩說著,“為什麼直到此刻,你依舊為你違反的那條規則自責呢?”

這道會“讀心”的聲音從不說謊。

伊瑞絲並不信仰規則,更不對所謂的規則虔誠。

她關注的重心永遠是自己的利益,世俗規則在她心中的分量薄如紙片。

可是這一條規則本身,就承載了太多意義。

對慾望的剋制,對普通人的守護,對秩序的維護,對善良的堅持……

她本不是天生極惡之人,她也曾在善意與溫柔中被呵護成長,年幼的她就已能夠理解基本的善惡是非。

她也永遠都無法忘記母親與父親為了研究禁忌魔法不使用市面上流通的人體“材料”而割他們自己的肉、放他們自己的血的畫面。

對她來說,這條規則的重量不在於它曾在教科書上出現——畢竟伊瑞絲也沒真的親手摸過教科書幾年——而在於它在伊瑞絲童年之始就被種在女孩的心間,在於它被女孩最深愛的父母身體力行地在她眼前一遍遍教導,在於一個本質善良者對違逆人性之罪的敏感。

當她明白她買來用於研究製造禁忌魔藥與陣法時使用的所謂“材料”的來源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時,她又如何能坦然告訴自己“我只是迫不得已”“我無罪”?

那些器官的主人、那些無辜慘死的人都在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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