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確認進入‘照後人’之門？確認後今日不可再選擇其他門扉，若零點前無法透過照後人之門的考核，則逐出藥王谷。”
伊瑞絲拉開門，輕車熟路地在洞穴中央的長桌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飲茶的青衣女人將茶盞放下，柔聲宣告：“開始吧。今天我們要討論的問題是——你認為，你與‘後人’平等嗎？”
伊瑞絲：……好清奇的角度。
這險些使伊瑞絲大腦宕機的問題，卻激起了其餘學者們莫大的反應。
“怎麼可能平等？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一點回寢，辛辛苦苦奮鬥這麼多年才有了進入藥王谷學習的資格，結果就在我進來之後的下一年，藥王谷擴招了！新人的平均水平比我們那一屆差了至少一半！！”
有人還保持著冷靜：“擴招是好事啊，越來越多人能接受高層次的教育，客觀上是有利於教育上的平等的。我們早了一年……也是沒辦法。”
另一個人憤怒拍桌：“那現在藥師就業困難你怎麼說？越來越多的人有了成為藥師的資格，但是總體的崗位就那麼多——”
周圍的年輕男人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藥王谷不是正在擴大魔藥業規模麼，再過個十年八年藥師就供不應求，就又是稀缺職業了。”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十年八年後我早就餓死了！到時候上崗的都是年輕藥師，畢業十年都不從事藥師工作的人憑什麼認為十年後還會有人要啊？而且那個時候魔藥學理論早就更新好幾版了，我們過去學的東西到那時候早就落伍了！”
這一群學者大概都是同一屆的，此言一齣眾人皆沉默不語。
“啊……”有人訕訕開口，“換個角度想，未來的人都會比現在的我們過得更輕鬆……”
“你別說了!”這話被人絕望地打斷了。
“那個……後人比前人過得更幸福不是好事嗎……”
“那我問你，你自己怎麼辦？你將來要去哪裡工作、生活，去哪裡贍養父母、養育孩子，去哪裡看病買藥、頤養天年？恕我直言，按照現在的就業率來看，這個洞穴裡的一百三十個人畢業後只有三個能真正找到工作！”
“哪、哪有那麼誇張……而且大環境就是這樣，也不是隻有藥王谷的學生找不到工作。”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要吃……”
“代代人都在吃苦那到底是哪代人在幸福！”
“停停停大家不要跑題了。”
長桌周圍陷入了凝滯，伊瑞絲左看看右看看，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畢業後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都不一定還活著呢。
所以她沒有繼續深想下去。
她看向那個開啟話題的女人。上一次也是她丟擲眾人要談論的題目。她每一次都在喝茶。這裡只有她一個人會喝茶。此時此刻，女人仍在喝茶，沉默不語。
片刻後，有人打破了寧靜。
“既定事實無法改變，還是說點別的吧。”
“我只是感到難過，我們一直在為後來的人承擔發展的代價。”
“總要有人這麼做的。十年後的魔藥學理論會翻版無數次，會和我們今天研究的內容大有不同，但一定是在我們研究的基礎上發展的。沒有我們打下的基礎，後人的研究要在哪裡立足呢？”
“所以我們只是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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