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頓了頓接著說道:“新帝這些年在西北銳意改革,革除弊端,體恤民情還興辦女學,定不會放任黨爭,這次前往洛陽,我要上書為爹爹陳明冤情。”
“姐你這些年未曾離開齊州,怎會知曉西北之事?”
“我有閨中密友三年前去長安任女學博士,常有書信往來,經常給我講西北之事,對新官家極具讚許。”
李格非猶豫了片刻,緩緩點頭,“照兒的話不無道理,新帝登基,只有去京城才有翻身的機會。”
“爹你不是無意官場嗎?”
“我是無意官場,但你需要機會,一身才華不能埋沒了。”
李迒神色一黯,滿臉委屈。
因為黨爭的牽連,不但父親被罷了官職,自己也無法參加科舉,只能委屈在縣衙做個書吏領取微薄的俸祿,妻子還要做針線活補貼家用。
“既然爹和姐都贊同去洛陽,那我們立刻收拾東西動身,越晚風險越大,不過安全起見要繞行。”
李清照輕輕點頭,“既然金兵在萊蕪,我們便繞行禹城、長清、平陰、陽穀、興仁府、開封府前往洛陽。”
李迒眉頭微皺,“據說金兵有上萬人,萊蕪只是主力,其他州縣也可能出現金人騎兵,從北繞行有些風險。”
李清照道:“金兵既然攻破了萊蕪,淄川和臨朐也可能有金兵,鄆州還在朝廷手中,那個方向相對來說更安全一些。”
李格非頷首,“照兒言之有理,金兵很可能會攻打歷城和淄川然後渡河北上,我們南下的話很容易遇上,倒不如儘快從北饒道向西。”
李迒點點頭,“好吧,那就聽姐的,不過眼下流民四起,路上很不安全,我去找專勾司張監官,請他派一隊士兵護送我們去洛陽。”
李清照秀眉微蹙,“我們與他非親非故何必麻煩別人,我們家雖不富裕,幾個鏢師還僱得起。”
“姐,張監官這幾年對我們家頗為照顧,你是聰慧之人,他的心思你應該明白。”
“既然不願再與德甫有牽扯,不妨考慮一下張監官。”
李格非冷哼道:“張汝舟不過一八品小吏,如何配得上照兒?”
李清照也道:“我現在不考慮婚嫁之事,莫要亂牽姻緣,此人過於諂媚,心思深重並非良人。”
“我也是為了姐的將來考慮,既然決定離開現在就收拾東西,遲則生變。”
李迒滿臉無奈,心中卻並未將父親和姐姐的話放在心上,他覺得張汝舟此人可交。
李清照想了想,對李迒說道:“幫我僱十幾輛馬車,我要將典籍器物都帶走。”
李迒滿臉驚訝,“姐,眼下兵荒馬亂,帶著這麼多東西就是累贅,你挑一些珍貴之物帶走就行。”
“什麼累贅?這些都是典籍文物,是我十餘年蒐集整理出來的,豈能隨意捨棄便宜了金人?”
李格非曾為太學博士,對經史典籍自然相當重視,也非常支援女兒所做之事。
“趕緊去僱車,你姐收藏的那些可都是無價之寶。”
“好,好,爹和姐說的都有道理,孩兒這就去僱人僱車。”
李迒轉身離開,猶豫了一下直奔張汝舟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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