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制住內心翻湧的狂喜，不想嚇到雲舒窈。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然後溫聲說道：
“我很喜歡。謝謝你，舒窈。”
“你喜歡就好。”雲舒窈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崔昌洵摩挲著那枚袖釦，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神色，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舒窈，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察覺到崔昌洵語氣裡的脆弱、悲傷，還有深深的懷念，雲舒窈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裡的紅酒杯。
她收斂了笑意，認真地看著崔昌洵，安靜地等待他的述說。
崔昌洵並沒有急著開口。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指腹在那對藍寶石袖釦上反覆流連。
那動作極其輕柔，不像是在觸碰一件冷硬的金屬飾品，倒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頰，或者是某種易碎的稀世珍寶。
雲舒窈注意到，崔昌洵低垂著眼簾，那雙平日裡總是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那是悲傷。
一種沉澱了多年、己經滲入骨髓的悲傷。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並沒有聚焦在雲舒窈的臉上，而是穿透了她，看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眼神空洞而遼遠，像是站在荒原上眺望一座永遠無法抵達的燈塔。
“她是個很美的女人。”
崔昌洵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是那種庸俗的、靠化妝品堆砌出來的美。”
他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無限的溫柔。
“她就像……春天裡開得最盛的那株櫻花。燦爛，熱烈，卻又脆弱得讓人心疼。”
雲舒窈屏住了呼吸。崔昌洵現在的狀態，和她那位重度憂鬱症的朋友太像了。
崔昌洵伸出手，端起面前的紅酒杯。但他沒有喝，只是靜靜地看著杯中搖曳的紅色液體，彷彿那是某種凝固的血淚。
“她以為她遇到了真愛。”
他說這句話時，眼神驟然冷了一瞬，眼底閃過對父親的厭惡與痛恨，但很快，那絲冷意就被無盡的哀傷所淹沒。
“她為了那個男人，拋棄了一切。未來、名譽、甚至是生命。”
崔昌洵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杯中的紅酒蕩起一圈圈漣漪。
“她以為只要足夠愛，就能融化堅冰。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心，本來就是黑的。”
雲舒窈看著他，因為上輩子陪那位重度抑鬱的朋友治療，她很清楚崔昌洵現在的心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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