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道身影佇立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彷彿是這光怪陸離的名利場中唯二真實的座標。
雲舒窈的腳步猛地一頓,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那一刻,時間彷彿被拉得極長。
她身上的舞臺裝還未換下,那是一件極盡繁複華麗的定製禮服,層層疊疊的蕾絲與薄紗如同雲霧般堆砌,在昏暗的燈光下流淌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
腰間束著的絲帶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纖腰,更襯得她整個人如同風中搖曳的百合,美得驚心動魄,卻又透著一股易碎的脆弱感。
走廊上方打下來幾束冷白的頂光,恰好籠罩在她身上。
那光線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濾鏡,將她原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膚照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隱約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透著一種病態而悽豔的美感。
她那張只有巴掌大的小臉上,妝容依舊精緻完美。
眼尾處掃過的一抹緋紅眼影,此刻因為剛才的驚懼和奔跑,暈染出一種微醺般的迷離。
長長的睫毛像是受驚的蝶翼,不安地顫動著,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在公眾面前,己然習慣了展露清冷姿態的眸子,此刻卻蓄滿了水光。
因為剛才在臺上強忍著噁心和恐懼,她的眼眶早己泛紅,此刻見到熟悉的人,那層強撐的堅強瞬間崩塌,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要落不落,宛如晨露掛在花瓣尖端,搖搖欲墜。
雲舒窈覺得自己有點奇怪。
可能是成長的時光,沒有得到過完全的一定會被選擇的愛,呵護。
長大後,如果遇到某件傷害她的事,如果沒有人關心,她不會覺得有什麼。
可一但有人關心,她一下就會變成特別玻璃心,特別脆弱,仿若大型哭包轉世。
她就那樣站著,微微仰著頭,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領口處精緻的鎖骨隨著呼吸若隱若現,像是一對振翅欲飛的蝴蝶。
汗水打溼了幾縷碎髮,黏在她修長的脖頸上,更增添了幾分凌亂的破碎感。
崔敏英和炎妃在看到她的瞬間,都察覺到了不對,大踏步往前。
雲舒窈看著向自己衝來的兩人,視線逐漸模糊。
在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這深淵般的惡意。
如果剛剛臺下的那些狂熱粉絲能看到這一幕,就會明白,雲舒窈此刻看向崔敏英和炎妃的眼神,才是真正的充滿了依賴。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是受傷的小獸回到了巢穴。
雲舒窈的鼻頭瞬間酸澀難忍,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
她把臉埋在崔敏英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你們怎麼來了?”
崔敏英感覺到懷裡人的顫抖,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但動作卻更加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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