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的情況,真真沒有時間哭。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眼眶發紅,害怕到視線模糊。”
隨著暗紅色眼影的暈染,雲舒窈原本清澈無辜的眼眸,在眼尾處漸漸泛起了一層悽豔的紅。
那不是胭脂的紅,而是生理性的、因為極度緊張而充血的紅。
配合著她剛才夾得捲翹的睫毛,這種紅暈非但沒有破壞水蜜桃妝的嬌嫩,反而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對,就是這樣……”
茹茹看著鏡中雲舒窈的眼神變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拿起一塊乾淨的粉撲,在雲舒窈的鼻翼兩側和下巴處輕輕按壓,吸走了一部分底妝的水光感,讓皮膚呈現出一種因為脫水而微微發乾的啞光狀態。
“你的皮膚還在出汗,但汗水正在蒸發。”
茹茹一邊操作,一邊繼續用語言引導著雲舒窈的情緒。
“你跑了很久,你很渴,你很累,你的心臟在胸腔裡快要炸開了。每一次呼吸,你都覺得空氣裡全是血腥味。”
雲舒窈靜靜地聽著。
難怪——
汝正歐巴說,好的化妝師,能輔助演員塑造角色。
等她遇到,就知道了。
果真如此。
雲舒窈感覺隨著茹茹的自言自語,她的眼神在鏡子裡一點點發生了變化。
原本屬於雲舒窈的那種看透一切的通透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陰霾逐漸遮蔽。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視線不再聚焦在鏡中的自己,而是彷彿穿透了鏡面,看到了身後那些張牙舞爪、面目全非的喪屍。
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那幾縷凌亂的碎髮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眼尾的那抹暗紅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淒厲。
“最後一步。”
茹茹拿起一支極細的液體高光,在雲舒窈的下眼瞼和眉骨處輕輕點了一點點。
那不是用來提亮美貌的,而是用來模擬因為極度恐慌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
“理性上,真真沒有哭,但你身體在害怕,在哭,你的眼睛在流淚。”
茹茹放下高光筆,退後半步,看著鏡中的“李真真”,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
“完美。這就是我看劇本時,想象中,最後一場戲李真真的模樣。”
茹茹拿起一面小鏡子,遞到雲舒窈面前。
“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調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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