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談戀愛後的第一個上學日，凌渡到得比平時還早。
六點二十，天剛亮透，晨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把整個小區染成淡金色。
他靠在沈家門口的門框上，穿了一件黑色針織衫，質地柔軟，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下身是卡其色首筒褲，褲腳堆在帆布鞋上面一點，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幹淨。左手腕上那條黑色皮繩還在，銀環扣在腕骨的位置，和她送的手鍊是一對。
頭髮今天紮了個低馬尾，狼尾被束在腦後，露出整隻右耳和耳骨上那顆黑色的小星星。
他手裡拿著一杯冰美式，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昨晚又沒睡好，不是失眠，是興奮。
一想到今天要去學校，一想到她在學校，一想到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擁抱、親額頭，他就睡不著，翻來覆去，把那條朋友圈看了十幾遍，把她的回覆看了十幾遍，最後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訊息——那時候己經是凌晨一點了，她當然沒回。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她穿那條鵝黃色裙子的樣子。
他又在床上翻了好久，腦子裡全是她今天穿什麼、頭髮紮起來還是放下來、會不會比昨天更好看。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會的，她每天都在變好看，這不合理，但他接受。
門開了。
沈卿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薄針織衫，領口有一圈小花邊，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著，剛剛洗過吹乾，帶著洗髮水的櫻花味。
她今天沒有扎頭髮，碎髮垂在臉旁邊，襯著她白皙的臉和那顆眼角的小痣。凌渡看著她從門裡面走出來，晨光打在她身上，奶白色的針織衫被染成淡金色，頭髮絲都在發光。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冰美式的涼意從指尖傳過來，但胸口那個地方是熱的。
凌渡把手裡的冰美式放到旁邊的花臺上，朝她走過去，伸手首接攬住她的腰，把人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緊，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針織衫的柔軟和針織衫的柔軟貼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體溫。
他低頭，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停了兩秒，冰美式的涼意還沒完全散去，嘴唇是涼的，但貼上去之後慢慢地變溫了。
沈卿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但很急，“還在門口呢！我媽在看！”
凌渡沒鬆手，甚至又收緊了一點，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卿的肩膀，看向二樓窗戶。
姜薇站在窗簾後面，手裡拿著手機，笑著朝他們揮手，嘴巴動了動，看口型像是在說“沒事你們繼續”。
凌渡的嘴角彎了一下，那種“你看你媽都同意了”的弧度。
他抬起一隻手，朝二樓窗戶揮了揮，“乾媽早上好。”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啞，但笑意很濃。
姜薇笑著縮回去了，窗簾拉上了。
沈卿深吸一口氣，在他胸口輕拍了一下，“你們什麼時候達成共識的？”
“什麼共識？”
“你每次來我家，我媽都幫你打掩護，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小學。”
“小學？”
“嗯，你起不來的時候，乾媽給我開門讓我上去叫你，從一年級就開始了。”
沈卿愣了一下，腦子裡飛速回憶那些年她賴床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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